15.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暧昧了

后院的门推开时，一股凉气先窜了出来。不是风，是从院子深处漫过来的，贴着地面走，像一层看不见的水。王胖子走在最前面，脚步放慢了，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闷，像石板下面是空的。张铁柱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朱志鑫侧身越过他们，走在最前面。马嘉祺跟在朱志鑫后面，黎昭走在他旁边。其他人跟在后面，赵小禾在人群中间，没有抬头。

所有人找遍了后院没看到人，最后只有一间柴房没找了。

柴房的门板被推开时，一股甜腻的气味涌了出来。不是腥，是甜，像水果烂熟之后从内部发出的那种味道，混着铁锈的底味，糊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郑老六靠着门框坐着，头歪着，像是睡着了。

但不是睡着的样子。

他的脸是紫的，从颧骨往下蔓延到下颌，像皮下血管全部破了，渗进皮肤里。嘴唇肿胀，往外翻，嘴角有一道暗褐色的液体流过的痕迹，干了，黏在皮肤上，泛着油光。眼睛半睁半闭，眼皮浮肿，睫毛上粘着什么东西，灰尘，或者别的什么。他的手指蜷着，指节发黑，指甲缝里塞满了暗色的东西，像是抓过什么，拼命抓过什么。衣服是完好的，但扣子掉了两颗，领口歪着，露出一截脖子——脖子上一圈暗红色的印痕，不是掐的，是细细的，像被什么绕了一圈，勒进去，又松开，皮肉翻出来，不深，但能看见。

【这种没见到人的，多半都凶多极少了】

【我说昨天赵小禾看见了诡异怎么没事，原来是已经死了一个啦！】

【什么意思啊，没懂。】

【楼上新来的吧，因为低级副本里诡异杀人的硬性条件是一天最多杀一人】

【这就解释的了昨天那个诡异为什么没杀赵小禾了。】

王胖子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退了半步，脸色发白。张铁柱捂着鼻子别过头。钱朵朵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跑开了，捂着嘴，背影弯下去，吐了。孙铁柱站在几步外，没有走近，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赵小禾站在人群后面，看到了郑老六的脚，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黎昭站着没有动。她没有捂鼻子，没有转头。她的目光从郑老六的脚移到他的脸，没有移开。

黎昭正和牛马系统对话，视线突然就被挡住了。

是马嘉祺，他抬起手，挡在了黎昭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马嘉祺的手指没有碰到黎昭，但她的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救命，大佬你好爱！】

【啊！！！又给我嗑到了！！！】

马嘉祺的另一只手落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没有抵抗。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后脑勺，把她的头轻轻按进自己胸口。她的鼻尖撞在他的衣襟上，闻不到那甜腻的味道了，只能闻到他衣服上干净的气味，皂角的味道。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像是怕她再转头。1

马嘉祺声音不高，低低的，只有她听得到。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衣襟，能听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像是专门给她听的。

黎昭在他怀里顿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后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钱朵朵吐完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王胖子嘴巴微微张开。孙铁柱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咽口水，是憋笑。

【黎昭笑死我了，“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哈哈哈哈哈哈！】

【在尸体面前问“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你是恐怖副本里唯一一个边被鬼杀边谈恋爱的人！】

马嘉祺没有回答她。环着她的手臂收了一下，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