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小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庄清晏背着书包冲进电梯，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昨天晚上她躺床上翻来覆去，莫名其妙，满脑子都是孟宴臣蹲在地上摸橘猫的样子，愣是熬到十二点才睡着。今天早上要不是沈若棠把她从被窝里薅出来，她能直接睡过第一节课。

电梯刚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门缓缓打开，孟宴臣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熨得连个褶子都没有的白衬衫，背着黑色双肩包。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走进来，精准站在了离她最远的对角线上。

“……”

电梯里一片沉默，只有她嚼吐司的咔嚓声。庄清晏觉得有点尴尬，正想找个话说，就看见孟宴臣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了。

她差点把吐司喷出来。

不是吧？就一起坐个电梯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好不容易熬到一楼，孟宴臣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电梯。庄清晏跟在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孩，也太容易害羞了。

刚走进教室，李泽言就从后门窜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悲愤：“清晏！救命！我妈把我的游戏机没收了！还说要是我下次考试再考不及格，就把游戏机扔了！”

庄清晏翻了个白眼：“活该。谁让你上次把辣条带到数学课上吃，被老师抓了现行。”

“那还不是因为夏欢欢告的状！”李泽言气得跳脚，“她就是个小叛徒！”

话音刚落，夏欢欢就背着书包走进来，叉着腰瞪他：“你说谁是小叛徒呢！你上课吃零食本来就不对！”

“我就说你！就说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庄清晏懒得理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把书包放下，就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

她回头，正好对上孟宴臣的眼睛。他飞快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尖又红了。

庄清晏：“……”

行吧，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社恐

早读课刚下课，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卷子哐当砸在讲台上：“今天随堂测，快快快！收拾好桌面！”

班里瞬间哀嚎一片

夏欢欢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趴在桌子上捶胸顿足：“完了完了！我昨天光顾着看剧了，一道题都没看！清晏救我！等下给我传个小纸条！”

庄清晏面无表情地抽出笔：“放心，题简单到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

“那是你！不是我啊！”

卷子发下来，庄清晏扫了一眼，提笔就写。十五分钟搞定，检查了一遍，把笔一扔，开始发呆。

余光瞥见斜后方的孟宴臣也放下了笔，正转着笔看向窗外。

数学老师改卷子的速度快得离谱，中午吃饭前就发了一部分下来。

全班两个满分，一个庄清晏，一个孟宴臣。

夏欢欢看着自己卷子上鲜红的61分，欲哭无泪：“你们俩是人吗？啊？是人吗？老师居然还让你们俩帮着改剩下的卷子，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庄清晏叹了口气，认命地抱起一摞卷子。

两人被安排在办公室最角落的桌子改卷子，一人一摞，全程无话。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庄清晏改得飞快，改完自己的那摞，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孟宴臣的笔突然不出水了。

他甩了甩笔，没反应，又甩了甩，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庄清晏犹豫了两秒，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红笔，递了过去。

孟宴臣愣了一下，抬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晃出一点细碎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谢谢。”

他接过笔，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冰凉冰凉的。

改完卷子，两人抱着卷子往教室走。

刚走到门口，庄清晏脚步一顿。

两个平时就爱调皮捣蛋的男生正围在孟宴臣的座位旁边，其中一个已经拉开了他的书包拉链，正伸手往里掏。

“你俩干嘛呢？！”

话音刚落，两人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看见她和孟宴臣站在门口，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没、没干嘛！”

“我们就是、就是捡个笔！”

两人慌忙把书包拉链拉好，低着头一溜烟跑了。

孟宴臣快步走到座位旁，一把抓起书包，拉开拉链检查。当他看见那本黑色封皮的速写本安安稳稳躺在书包最里面时，才放松下来。

庄清晏把卷子放在讲台上，走回自己的座位，没说话，也没多问一句。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谢谢。”

“不用谢，我就是单纯讨厌别人乱翻东西。”

放学的时候，夏欢欢拽着她去买烤肠。

庄清晏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慢慢悠悠往家走。走到单元楼门口，果然又看见孟宴臣蹲在花坛边，正在喂那只大胖橘。

他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一点点掰碎了放在地上。橘猫蹭着他的手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蹲在那里，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很长。周身的低气压散得一干二净，连肩膀都塌下来一点，看起来软乎乎的。

庄清晏不想打扰他，于是她绕到花坛另一边，上楼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孟宴臣正低着头，看着橘猫吃东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风一吹，他额前的刘海飘起来，露出了好看的眉眼。

庄清晏咬了一口烤肠，赞叹到：“确实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