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江边,陈砚拧干衣摆上的水,将那截金丝楠阴沉木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仔细端详。断口处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木质坚硬如铁,入手沉甸甸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阴沉木独有的气味,深沉而悠远,像是沉淀了数千年的时光。
他用布将木料包裹好,放入背包中,与龙骨晶、星辉沙、月华露放在一起。四样材料,如今已得其四,只剩下最后一样——天蚕丝。
“刚才那东西是什么?”苏清鸢收好雷符,仍心有余悸地看着平静下来的江面。
“应该是守护阴沉木的妖兽。”陈砚说,“阴沉木在地下埋藏数千年,吸收了大量的地气精华,容易吸引一些喜欢阴气的生物盘踞在附近。那条巨蜥恐怕已经在江底住了很多年了,我们的闯入惊动了它。”
“还好你动作快,只拿了一截就跑。”苏清鸢说,“要是贪心想把那整根都弄上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陈砚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后怕。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软的四肢,站起身来:“走吧,找个地方换身干衣服,然后直奔大理。”
当天傍晚,三人赶到了大理古城。
大理的空气与眉山截然不同——高原的阳光格外明亮,天空湛蓝如洗,苍山十九峰巍峨耸立,山顶的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古城内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游客熙攘,路边的小贩吆喝着卖鲜花饼和烤乳扇,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但陈砚无心欣赏这些。他们在古城北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陈砚将老李提供的线索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苍山深处,有一座废弃的蚕神庙,庙后有桑林,林中有天蚕。”
“苍山很大,废弃的蚕神庙具体在哪个位置,老李没有说。”苏清鸢看着地图,眉头微皱,“而且天蚕是什么东西,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零星的记载——据说是一种通体雪白的异种蚕,吐出的丝坚韧无比,刀剑难断,水火不侵,但极其罕见,且性情凶猛,会攻击靠近的人。”
“会攻击人的蚕?”陈砚愣了一下。
“古籍上是这么写的。”苏清鸢说,“所以明天上山的时候,要做好防护准备。”
白灵玥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然开口:“我知道那座蚕神庙在哪里。”
陈砚和苏清鸢同时看向她。
“小时候,师父带我在苍山修行,有一次迷路,误入了一座废弃的庙宇。”白灵玥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庙里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手中托着一枚蚕茧。师父说,那是蚕神嫘祖的别祠,后来荒废了,就再也没有人去过了。”
“你还记得路吗?”陈砚问。
白灵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大概记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带上装备,从苍山脚下的一条小路开始攀登。白灵玥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对山路极为熟悉,几乎没有停顿地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和溪涧。随着海拔的升高,周围的植被从阔叶林逐渐过渡到针叶林,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气温明显下降。
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白灵玥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露出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掩盖的石板路。石板上覆满了青苔,边缘破损严重,显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
“就是这条路。”她说。
三人沿着石板路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半小时,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前方的树林中。庙宇不大,只有一进院落,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院内荒草丛生的景象。屋顶的瓦片掉落了许多,露出腐朽的椽子,大门歪斜地挂着,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纹。
庙门上方挂着一块残缺的匾额,勉强能认出三个字——蚕神庙。
陈砚推开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院内果然如白灵玥所说,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正殿的门窗都已经破损,殿内一片昏暗。他用手电筒照了照殿内——正中央的神台上,一尊白衣女子的塑像端坐其上,面容慈祥,手中托着一枚蚕茧,虽然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精湛的工艺。
“嫘祖。”苏清鸢轻声说了一句,恭敬地对着塑像鞠了一躬。
陈砚也跟着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庙后——庙后果然有一片桑林。桑树的树干粗壮,树冠茂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由于多年无人照料,林间长满了荆棘和杂草,几乎无处落脚。
他拨开杂草,小心翼翼地走进桑林。林中的光线很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他仔细观察着每一棵树干和叶片,寻找天蚕的踪迹。
走了大约十几米,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一棵老桑树的树干上,他看到了一团雪白的东西——那是一枚蚕茧,有鸡蛋那么大,通体洁白如雪,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他正要上前查看,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的树枝上,一条通体雪白、约有手臂粗细的巨蚕正悬挂在那里,一对漆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1
想看后续,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