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走到艺术楼下时,夕阳正将整栋楼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文艺部的灯还亮着。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敲了敲门,推开活动室的门。周雨桐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是陈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个自然的微笑:“陈砚?你怎么来了?”
“我想好了。”陈砚走进活动室,“我决定加入文艺部。”
周雨桐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哦?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陈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每一个回答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既要表现出足够的热情和积极性,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
“我想了想,魔术表演如果想要效果好,需要舞台配合——灯光、音乐、道具。如果我只是作为一个参赛者,很难协调这些资源。但如果是文艺部的一员,很多事情就会方便很多。”他说,语气诚恳而自然。
周雨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说得有道理。欢迎你加入文艺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入部申请表,推到陈砚面前:“填一下这张表,交一张一寸照片。下周一开始,你就可以正式参与活动的筹备工作了。”
陈砚接过表,道了声谢,当着她的面填好了基本信息。他注意到周雨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笔尖上,像是在观察他写字的习惯和笔迹。他不动声色地写完,将表递还给她。
“好了。”
周雨桐接过表,扫了一眼,收进抽屉里:“好的,那周一见。”
“周一见。”
陈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活动室。他走下楼梯时,脚步不急不缓,表情平静如常。直到走出艺术楼的大门,他才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融入文艺部,在日常接触中寻找周雨桐的破绽。她总会露出马脚的——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细心。
周五晚上,陈砚把进展告诉了林小灵、苏清鸢和白灵玥。三人对他的计划表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林小灵担心他玩火自焚,苏清鸢提醒他保持警惕,白灵玥则只是说了一句“小心”,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放心去吧。”林小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在外面盯着。如果她敢对你动手,我们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
“希望不会有那个需要。”陈砚说。
周六和周日,陈砚难得地度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他待在家里,陪母亲去菜市场买菜,帮父亲修好了那台老是出故障的电视机,下午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曾祖父的手札,晚上和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火锅。
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母亲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父亲倒了一杯啤酒,喝得脸上泛着红光。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热闹而温馨的氛围。
陈砚吃着碗里的牛肉和毛肚,看着父母脸上放松的笑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他不想打破这种平静,但他知道,为了守护这种平静,他必须去做一些不平静的事。
周一中午,陈砚去文艺部报到。
活动室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七八个文艺部的成员正在讨论文艺汇演的节目安排,墙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和流程图。周雨桐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给大家分配任务。她看见陈砚进来,朝他招了招手:“陈砚,你来了。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家。”
她将陈砚带到众人面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新成员。大家纷纷表示欢迎——有几个女生还开玩笑说期待他的魔术表演。陈砚一一回应,态度礼貌而得体,很快就融入了氛围。
周雨桐给他分配的任务是负责舞台道具的管理——一个看似琐碎但很重要的岗位。这个岗位的好处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演出的各个环节,了解每一个节目的细节。陈砚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当天下午就开始熟悉道具清单和仓库的库存情况。
在整理道具仓库时,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仓库角落里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不是舞台道具,而是一些老旧的乐器——几把小提琴,一把破旧的吉他,还有一个手风琴。这些乐器看起来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损坏了,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手风琴的琴键上,有一些不均匀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被弹奏某些特定的音符造成的。
一个被遗忘在仓库角落、落满灰尘的手风琴,琴键上却有新鲜的磨损痕迹。
这不合理。
他合上木箱,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下班后,他走出艺术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他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了一眼艺术楼的轮廓,心里默默盘算着。
那个手风琴,一定有问题。
他需要找个机会,再去仓库仔细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