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陈砚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昨夜的行动像一场模糊的梦,但口袋里那张从工厂缴获的地图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拿出地图,再次展开,目光落在琴房位置上那个醒目的红圈上。
为什么是琴房?
他想起沈婉,想起那架钢琴,想起那些被困了五十年的魂魄。琴房已经被封印了,黄泉也消散了,玄阴宗为什么还要在那个位置做标记?难道琴房里还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是说——那个标记根本不是指琴房本身,而是指琴房下方的某样东西?
他想到地下二层的那口古井。
他收起地图,洗漱完毕,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晨跑的老人和遛狗的居民。他一路走到学校,在校门口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看着门内那栋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的教学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从来没有想过,这座他以为无比熟悉的校园里,竟然藏着那么多秘密——地下的古井,琴房里的亡魂,还有那个代号“乌鸦”的奸细。
他深吸一口气,跨进校门。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陈砚坐在窗边,目光看似停留在黑板和课本上,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同学。高二年级一共有八个班,四百多人。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一个隐藏的玄阴宗奸细,无异于大海捞针。
课间休息时,林小灵溜到他座位旁边,压低声音问:“有发现吗?”
陈砚摇了摇头:“没有。他藏得很深。”
“要不我们去查一下后勤部和食堂?”林小灵提议,“那两个地方比较好查,人员名单一目了然。”
“可以。”陈砚点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中午放学后,陈砚和林小灵分头行动。林小灵去食堂打听帮厨的情况,陈砚则去了后勤部所在的办公楼。
后勤部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室。陈砚走到二楼时,看见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填写着什么表格。他敲了敲门框,中年男人抬起头,看见是一个学生,有些意外:“同学,有什么事吗?”
“老师您好,我是高二(3)班的学生。”陈砚礼貌地说,“我们班的门锁坏了,想请您帮忙修一下。”
“哪个教室?”
“教学楼三楼,315教室。”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在桌上的本子上记了一笔:“行,我下午去看看。”
陈砚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他走到楼梯口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他放慢脚步,隐约听见几个词——“左护法”、“受伤”、“总部”——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身,假装在系鞋带,竖起耳朵仔细听。但那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他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梯,心里却在飞速运转。那间办公室里的人,很可能就是玄阴宗安插在后勤部的奸细。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在楼下转了一圈,记住了那间办公室的位置和门牌号——206。
下午,陈砚把206房间的事告诉了林小灵和苏清鸢。苏清鸢提议晚上去探查一下那间办公室,陈砚同意了。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后,三人避开监控,绕到后勤部小楼的侧面。陈砚用铁丝捅开了侧门的锁,三人闪身而入,沿着楼梯摸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冷光。他们走到206房间门口,陈砚掏出铁丝,插进锁孔。几秒钟后,锁芯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三人进入房间,关上门,打开手机手电筒。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一张折叠床。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杂物,看起来很凌乱。陈砚走到桌前,翻看桌上的文件——大多是维修申请单和物资领用记录,看起来很正常。
苏清鸢则打开了文件柜。柜子里分三层,上层是一些技术手册和说明书,中层是人事档案,下层则锁着。她试了试下层的锁,打不开。
“有东西。”她低声说。
陈砚走过去,蹲下身,掏出铁丝。这把锁比门锁复杂一些,他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打开。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他拿起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和当初陈守义给他的那枚玄阴令一模一样。
陈砚拿起令牌,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乌鸦”。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后勤部的这个维修工,就是玄阴宗安插的奸细之一。而那枚玄阴令,就是他的身份证明。
陈砚将令牌放回木盒,将木盒放回原处,锁好抽屉,将所有物品恢复原状。三人退出房间,锁好门,沿着原路离开了小楼。
走出小楼后,林小灵忍不住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令牌拿走?这样他就暴露了。”
“打草惊蛇。”陈砚说,“如果我们拿走令牌,他会立刻警觉,可能会通知另外两个奸细逃跑。我们要的是把他们一网打尽,而不是只抓一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盯住他。看看他会和谁接触,什么时候去琴房。等他露出马脚,我们再动手。”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陈砚抬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遮住了星光,只有远处教学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握紧口袋里的那枚从工厂缴获的玄阴令,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乌鸦已经找到了。
剩下的,就是等他飞出巢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