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陈砚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教学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昨夜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正在被迅速清理——工人们在修补坍塌的西翼外墙,保安在更换破碎的窗户玻璃,几个老师在指挥学生清扫散落的碎石和灰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那只是一场普通的事故,与灵异、邪祟、封印毫无关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烙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像是褪色的旧纹身。他试着集中精神,感应体内的血脉之力——丹田空空如也,那股曾经流淌不息的热流彻底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在想什么?”
林小灵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她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她嘴里没有叼棒棒糖,神情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在想以后怎么办。”陈砚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一丝甘甜。
“什么怎么办?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呗。”林小灵耸耸肩,“你爸妈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封印也修复了,黄泉也消散了,学校里那些‘好朋友’也都走了——你没发现吗?今天早上,我一个都看不见了。”
陈砚确实注意到了。今天早上醒来时,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感消失了。走在校园里,不再有角落里窥视的目光,不再有走廊里突兀的寒意,不再有镜子里一闪而过的倒影。这所学校,终于变成了一所普通的学校。
“但我收到了那条短信。”陈砚说。
林小灵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苏清鸢和白灵玥也知道了。她们在商量对策。”
“她们还在?”
“废话。”林小灵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她们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吗?苏清鸢说了,净灵门和玄阴宗的仇还没算完。白灵玥也说,青城山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们都不会走。”
陈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清鸢和白灵玥走了过来,两人都换上了便服,但腰间依然挂着法器布袋。苏清鸢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消息——和陈砚收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们也都收到了。”苏清鸢说,“看来那个黑袍人不止给你一个人发了消息。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东街15号。”白灵玥念出那个地址,“城南老城区,我记得那里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地形复杂,很适合设伏。”
“你们打算怎么办?”陈砚问。
“去。”白灵玥说,语气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玄阴宗既然敢主动暴露位置,说明他们已经布好了陷阱。贸然闯进去,就是送死。”
苏清鸢点头:“我同意。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法器,更强的实力。至少要等到你父母康复,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赴约。”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那就等。”
他站起身,看向城南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看起来和任何普通的晴天没有区别。但他知道,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等待着下一次交锋。
“玄阴宗,”他轻声说,“我迟早会去找你们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一条新的消息,依然是那个陌生号码: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父母体内的控魂虫,休眠期只有二十八天。也就是说,你每二十八天需要来找我拿一次解药。第一次的截止日期,是下个月的今天。别迟到了哦。——玄阴宗”
陈砚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二十八天。
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一个月后,他将再次踏入那个陷阱。
但这一次,他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