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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城:于娇娇

一个“是”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于永义心口最软的地方。

周遭死寂蔓延,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卡座的灯光落在于永义冷峻的侧脸,衬得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与醋意几乎要冲破皮囊。他死死盯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看着萧珩揽在于娇娇腰间的手安稳又护短,看着于娇娇眼底毫无半分愧疚、坦荡绝情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憋屈、不甘搅得天翻地覆。

他纵横兰库帕半生,杀人见血、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半分软肋,偏偏栽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手里。

他放低身段、放下权势、抛开所有骄傲,偏执倒追、步步迁就,换来的,是她当众挽别人、靠别人、亲手逼他死心。

萧珩感受着身侧低气压,揽着于娇娇腰肢的手臂依旧稳稳没松,温润的眉眼迎着于永义暴怒的视线,不躲不避,坦然护短:“于部长,听见了。娇娇心意已定,没必要再纠缠不休。”

于娇娇靠在萧珩身侧,身姿张扬松弛,抬眸淡淡看向脸色铁青的于永义,语气凉薄到底,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于永义,我话说得够明白了吧?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是玩笑,没有半点真心。”

“你执着、较真、死缠烂打,只会让我越来越反感。不如就此作罢,体面收场,对你我都好。”

体面。

于永义低低嗤笑一声,笑声沙哑低沉,裹着极致的自嘲与汹涌的偏执。

体面?

从他看见她第一眼、从他心甘情愿栽进去的那一刻起,他于永义,早就没什么体面可言了。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骤然笼罩整个卡座,目光掠过萧珩护着她的手,最后死死锁在于娇娇明艳绝情的小脸上,眼底的醋火被他硬生生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暗沉幽深的暗流。

没人看得出来,他攥在身侧的手,指节早已泛白、青筋紧绷,隐忍到极致。

“你想让我放手?”于永义开口,嗓音又沉又哑,带着强行克制的颤抖,“你想让我体面退场?”

于娇娇挑眉,语气干脆:“是。从此互不打扰,各走各路。”

“互不打扰?”

于永义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痞气又阴鸷的弧度,那是他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势姿态,褪去了所有温柔迁就,只剩黑道部长的偏执狠戾。

“于娇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视线缓缓扫过萧珩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目光冷得刺骨,字字带着隐忍的醋意与暗藏的反扑:“你以为找个人护着你,随便敷衍几句绝情的话,就能彻底甩开我?”

萧珩眉头微蹙,淡淡开口对峙:“于部长,感情讲究心甘情愿,不是强权逼迫。娇娇不愿意,你再纠缠也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轮不到你来评判。”

于永义骤然出声,气场碾压全场,目光重新落回于娇娇身上,寸寸灼灼,不肯放过她分毫神色。

“我今天可以不逼你。”

这话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怔,连于娇娇都微微挑眉,以为他终于肯知难而退。

可下一秒,于永义的狠话骤然落地,带着蓄谋已久的偏执,暗藏无穷反扑的底气:

“我可以顺着你的意,暂且收手,不纠缠、不逼迫。”

“我给你自由,给你清净,给你想要的互不打扰。”

于娇娇心头微松,语气依旧冷淡:“最好如此。”

她以为这场荒唐的纠缠,终于到此为止。

可只有于永义自己知道,他眼底的执念,半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他只是不愿逼她、吓她,不愿用权势困住她的人,却从未打算放过她的心。

于永义微微俯身,逼近她身前一寸,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嗓音低沉蛊惑,带着隐忍的占有欲:

“但于娇娇,我把话撂在这。”

“今天是我主动退一步,不是我认输,更不是我放弃。”

“你现在靠他躲我、避我、敷衍我,没关系。”

“你现在不想喜欢我、不想接受我、只想自由自在,我也认。”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偏执,字字凿进空气里:

“我于永义这辈子,从不缺逢场作戏的暧昧,不缺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唯独你,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的唯一。”

“你现在不爱、不领情、不珍惜,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不急这一时半刻,我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陪你耗。”

“你躲得了我今天,躲不了我来日。你靠得了他一时,靠不了他一世。”

这话一出,于娇娇脸色微变。

她听出来了。

他不是放手,是蛰伏。

是暂时收敛偏执,换一种方式,长久纠缠,不死不休。

萧珩眼底也掠过一丝凝重,揽着于娇娇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无声将她护得更紧:“于部长何必偏执至此?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我自己尝。”

于永义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痞帅冷厉的模样,压下所有翻涌的醋意与不甘,周身戾气收敛,却暗藏风雨欲来的压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于娇娇那张让他疯魔、让他心软、也让他狼狈的脸,语气凉薄又笃定:

“于娇娇,记住今天。”

“是你亲手推开我的温柔迁就,亲手逼我收起所有偏爱。”

“从今往后,我不缠着你、不堵你、不扰你日常。”

“你好好玩、好好闹、好好过你的自由日子。”

“但你记死了——只要我于永义没说结束,这场游戏,永远不算完。”

说完,他不再看卡座亲密的两人一眼,多看一秒,他压抑的醋火就会失控一分。

他转身,背影挺拔冷硬,带着满身未散的戾气与暗藏的偏执,步步离开。

小武连忙快步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卡座里的人,满心唏嘘。

他家老大,从来都是嚣张跋扈、随心所欲,何时这般隐忍克制、憋屈退让过?

这哪里是放手,分明是蓄力反扑。

顶楼的爱意隐忍落幕,底层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直到于永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吧拐角,全场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朋友纷纷小声议论,压低嗓音不敢喧哗:

“我的天……太吓人了,我还以为要动手了!”

“于部长居然忍了?换以前有人敢当众跟他抢人,早就翻脸了!”

“这哪里是放弃啊,听着明明是放长线钓大鱼,这偏执劲儿太吓人了!”

顾襄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拉了拉于娇娇的胳膊:“娇娇,你没事吧?于部长刚刚那个眼神,太吓人了,感觉他根本没打算真的放过你!”

于娇娇站在原地,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妙滞涩,转瞬就被她的洒脱淡漠覆盖。

她抬手挣开那点微不可查的心绪,唇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怕什么?他自己说的互不打扰。”

萧珩垂眸看着她故作松弛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无奈,轻声开口:“娇娇,你听得出来的,他不会放弃的。”

于娇娇抬眼,语气依旧张扬倔强:“不放弃又能怎样?我不喜欢他,难道他还能逼我一辈子?”

“那就耗着。”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一口甜酒,洒脱如初,“我于娇娇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耗,最不缺的就是自由。”

“他想玩持久战,我奉陪到底。”

可只有晚风知道,方才于永义那句“来日方长,陪你耗一辈子”,早已悄悄落在于娇娇心底,埋下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拉扯的余韵。

而走出酒吧的于永义,站在夜色晚风里,指尖重新点燃一支烟。

烟火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暗涌。

小武忍不住开口:“老大,真就这么算了?”

于永义望着万家灯火,低低笑了一声,偏执又笃定:

“算了?”

“我只是,换个玩法而已。”

“既然软的不行,那接下来——”

“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