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12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云娇娇推开单元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柳莲二靠在她家楼下的电线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

“早。”

云娇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皱了一下眉。

“你、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早餐。”

他把袋子递过来。云娇娇没接，他就那么举着，手悬在半空中，不收回也不往前推。

“我带了早饭了……”她的声音很小，攥了攥手里的饭团袋子，是便利店的，跟柳莲二手里的同一家。

柳莲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团，把袋子收了回去，从里面拿出一个牛奶，递给她。

“那喝牛奶。”

“我——”

“拿着。”

她接过来了。

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他那两个字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在提要求，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拿着，你已经拿了。

“走吧。”他说。

“去学校？”

“嗯。”

“我、我自己可以走……”

“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等她。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催，就那么站着，侧过脸看她。

晨光照在他脸上，表情跟平时在学校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云娇娇知道不一样。

以前他在走廊上遇到她，会微微侧一下身体，让她先过，然后说一句“你好”或者什么都不说。

现在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让的意思，也没有等她自己决定的意思。

他就是要跟她一起走。

她从单元门里出来，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柳莲二看了一眼那个距离，没说什么，转身开始走。

她跟在后面，低着头，盯着他的鞋后跟。

他的步伐不大，她刚好能跟上。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发现他在用余光看她，每走几步就看一眼，好像在确认她还在。

“你……你看路。”她说。

“我看着路。”

“你明明在看——”

“也在看路。”

她闭嘴了。

路上遇到几个同校的学生，有人认出柳莲二，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的云娇娇，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云娇娇把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塞进校服领口里。

柳莲二忽然停下来。

她没刹住，鼻尖撞上了他的肩膀。

“你——”

“换一边。”他说。

“什么？”

“你走里面。”

他让了一下，把她换到了靠人行道内侧的位置，自己走在外侧。这样从对面走过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不是她。

云娇娇攥着牛奶，指节发白。

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听到了，没应。

到校门口的时候，云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像往常一样贴着墙根溜进去。

柳莲二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她被拽住了，整个人一僵。

“走中间。”他说。

“我习惯走——”

“从今天开始走中间。”

他松了手，但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他走在她的右前方半米的位置，她的左边是墙，右边是他，前面是他的背影，后面——她没看后面。

她只能跟着他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