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娇推开门,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的裙摆被吹起来一点,她伸手按住,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笑了。
“谢谢大家啦,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是迹部。”越前的声音从餐桌那边飘过来,闷闷的,像从ponta罐子里发出来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承认自己不会做饭的。”不二笑着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越前君,你说‘懒得做’,那就等于‘会做’。娇娇当然不会带你去了。”
越前捏着ponta罐子的手紧了紧。
“迹部学长那句话,”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是故意的。”
幸村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大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他当然知道娇娇会让不会做饭的人去。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手冢没说话。
他把电磁炉的插头插上了,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
他看着那盏灯,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秒。
柳莲二在本子上写: “结果:迹部景吾与云娇娇单独去买菜。时间:约30分钟。地点:楼下超市。” 然后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迹部景吾的司机没有跟上来。”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门口。
云娇娇关上门的瞬间,手就被拉住了。
不是拉手腕。
是直接握住手。
迹部的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掌心,十指交叉,握得很紧。
“迹部学长?”云娇娇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抬头看他,“不用拉着吧,就走两步路——”
“楼下超市。”迹部说,语气很平,“你说走路两分钟。”
“对啊,所以——”
“两分钟。”迹部重复了一遍,拉着她往电梯走,“那就牵两分钟。”
云娇娇被他拽着走了两步,高跟鞋在楼道里哒哒响。
她想把手抽回来,抽了一下,没抽动。
迹部握得太紧了,不是那种使劲握的紧,是那种刚好卡住她所有逃脱路径的、精密的、不给她任何余地的紧。
云娇娇不挣扎了。
她就那么被他牵着,走在路灯下,高跟鞋哒哒哒,拖鞋啪嗒啪嗒,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在安静的住宅街上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三十秒,云娇娇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学长的手好大。” 迹部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弯弯的弧度。
“……是吗。”
“嗯,握得我好紧。”
迹部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现在还紧吗?”
“更紧了。”云娇娇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一点点,快得几乎听不出来。
迹部景吾停下了脚步。
云娇娇被他拽得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歪着头,路灯在她眼睛里点了两盏小小的灯。
“怎么了?超市在前面——”
“云娇娇。”他叫她全名,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嗯?”
“你是不是觉得,在车上撩完我,在家门口撩完我,就没事了?”
云娇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学长说什么?车上怎么了?”
迹部看着她这张脸。
这张无辜的、纯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这张刚才说“学长的手好大”的时候带着笑意的脸。
这张在车上闭着眼睛用手指在他大腿内侧画圈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
超市的霓虹灯就在前方五十米的地方,红色的“24時間”在夜色里亮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买菜。”迹部松开她的手,把手插回口袋里,“买完菜再说。”
他大步往前走,步子很快,拖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啪啪响。
云娇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迹部学长等等我——我穿的高跟鞋走不快——”
“活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迹部放慢了半步,让她的步子刚好能跟上。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又交叠在一起。
云娇娇偷偷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刚才跟她十指相扣的手,现在攥着拳头,插在裤兜里,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超市,脚步轻快了一点。
背后五百米的地方,车安静地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