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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听潮阁:T辞忧,请多指教

《老陈》上线之后的第五天,赵太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赵太阳:平台那边跟我聊了一次。他们想让我们做一次公开招新。不是招主播,是招想学唱歌的人。什么基础都行,零基础也行。辞忧来带。】

辞忧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录音棚里整理《老陈》的评论归档。他把消息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句:“招多少人?”

赵太阳:“先招五个。试一个月。如果效果好,以后每个月都招。”

辞忧想了想,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我不教怎么唱高音。不教怎么拿麦。我只教一件事——怎么找到自己声音里最好听的那个位置。”

澈清第一个回:“那我要不要来当助教?”

燚:“你当助教?你自己还在学呢。”

澈清:“我学得差不多了!我都能写歌了!”

麦麦:“让辞忧自己带吧。他带人有一手。”

桥鹊:“招新的事,我可以帮忙做面试。”

姜添:“在下也可以帮忙。”

徐来:“我来筛选报名表。”

JS:“我出技术方案。录试听课的音频我来做。”

赵太阳最后发了一条:“那就定了。下周开始招人。公告我来发。”

公告发出去的第二天,报名表就收了三百多份。徐来筛了整整一个晚上,从中选出了二十份进入面试。面试安排在周六下午。辞忧坐在录音棚里,面前摆着那二十份报名表。

第一个进来的叫周远。二十二岁,学计算机的,刚毕业。他的报名表上写着一句话:“我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但我在洗澡的时候唱过。”

辞忧让他唱一首。周远唱了一首流行歌,声音抖得厉害,音准也不稳。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停下来了,说“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辞忧没有说“没关系”或者“再试一次”。他问了一句:“你洗澡的时候唱这首歌,也这么抖吗?”

周远愣了一下:“洗澡的时候不抖。因为没人听。”

辞忧:“那你就当现在没人听。闭上眼睛,再唱一遍。”

周远闭上眼唱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没有抖,音准也比刚才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有很多毛糙的地方,但至少声音里有了一个确定的方向。

辞忧听完之后说:“你洗澡的时候声音比现在好听。以后录歌的时候,就找那个状态。”

周远走了之后,澈清从外面探进头来:“怎么样?”

辞忧:“声音有底子。但需要放掉怕被人听的感觉。”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刘姐。她在报名表上写的是“我儿子说我唱歌难听。我想让他知道我不难听”。

她唱了一首老歌。声音偏沙,但节奏感很好。唱到一半的时候她自己停了,说“不好意思我儿子在门外听着呢”。

辞忧看了一眼控制室外面。走廊里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低着头看手机。辞忧对刘姐说:“你儿子在门外。但他没在听手机。他在听你。”

刘姐愣了一下。然后她重新唱了一遍。这一次她没有停。

第三个是林小满。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辞忧认出了她。她坐下来之后说:“我来替我爸报名的。但他不肯来。他说他年纪大了。所以我先来学。学会了回去教他。”

辞忧看着她:“你自己想学吗?”

林小满想了想:“想。我爸那首《南下的车》我想跟他一起唱。但我不会唱。我先学。”

第四个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叫陈默。他唱得很准,音色也好,气息控制比前三个都专业。但辞忧听完之后问了一句话:“你唱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默:“在想下一个音准不准。”

辞忧:“那你有没有不想音准的时候?”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有。但我不知道那种状态怎么唱出来。”

辞忧:“那你来对地方了。”

第五个进来的时候,辞忧注意到他的报名表上只填了名字,没有写其他任何信息。他叫阿凯,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坐下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

辞忧问他:“你想唱什么?”

阿凯低着头说:“我不太会唱。但我写了一些词。能不能光念词?”

辞忧:“可以。你念。”

阿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之后开始念。他念得很慢,声音很低,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那些词写得很短,没有押韵,没有格式。念到最后几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一处轻微的颤抖。

念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没有看辞忧。

辞忧等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念的那些词,如果配上旋律就是一首歌。”

阿凯抬起头:“我不会谱曲。”

辞忧:“你不需要会。你只需要继续写。谱曲的事交给别人。”

五个人面试完之后,辞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辞忧:招了五个。下周开始。每周三和周五下午。在我这间棚里。不教唱高音。不教拿麦。就教怎么找到自己声音里最好听的那个位置。】

澈清回了一句:“那个位置在哪儿?”

辞忧想了想,回了一句:“在那个位置之前,你先要找到你自己。”

赵太阳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他单独给辞忧发了一条私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可以当广告词。”

辞忧回了一个字:“不用。”

他锁了屏,把那五份报名表收好放进文件夹里。文件夹封面上他写了几个字——“第七十八天。来了五个人。”

那天晚上他坐在录音棚里的时候,那支老话筒还架在角落。他看了一眼话筒,然后对着它说了一句话。

“陈师傅。下周开始我用你教我的方式教别人。”

话筒把他的声音收了进去。耳机里传回来的声音很暖。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灯,锁上门,走进了走廊的灯光里。1

段评

有些触动,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