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角落》上线后的第七天，辞忧接到了周总监的电话。

周总监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开门见山。他先问了一句“最近休息得怎么样”，又问了“听潮阁其他人状态好不好”，然后才进入正题。

“辞忧，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单独沟通。央视三套有一档音乐类节目，想做一期语音厅专题。他们看到了《角落》这张合辑，想邀请听潮阁上节目。整个团队上，九个人。”

辞忧握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央视三套？”

“对。节目形式是音乐访谈加现场表演。大概四十分钟。他们会根据你们的合辑做一期专题，叫做‘从语音厅到舞台’。主持人会跟你们聊创作过程，中间穿插几首歌的现场版。”

辞忧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一件事——JS上过CCTV3。那是他之前听说的。JS以前作为一个古典钢琴演奏者上过央视的舞台，那时候他是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弹完一首曲子，然后下台。他从来没有跟听潮阁一起站上过那个舞台。

“我跟大家商量一下。”辞忧说。

“好。但节目组那边有一个想法，想让我先跟你说——他们希望JS能够单独弹一段钢琴。不是伴奏，是独奏。他们听说JS以前上过这个节目，想做一个前后的对比。”

辞忧挂了电话之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辞忧：刚接到通知。央视三套想邀请听潮阁做一期专题节目。九个人都去。现场表演加访谈。JS有一段钢琴独奏。】

群安静了三秒。

【澈清：央视？？？？？？】

【燚：我刚刚把手机摔了。没坏。但我摔了。】

【麦麦：央视三套。JS以前上过那个节目。】

【姜添：在下此刻在擦杯子。杯子没掉。但手在抖。】

【桥鹊：这件事需要好好商量。】

【徐来：兄弟。什么时候去？】

【JS：他们想让我弹哪首？】

辞忧看着JS那条消息，单独回了他一句：“他们没指定。让你自己选。”

JS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自己选的话，我想弹《轻》。”

辞忧：“为什么？”

JS：“因为《轻》是我写给自己听的第一首歌。以前上那个舞台的时候，我弹的是别人写的曲子。这次我想弹自己的。”

辞忧把JS的选择转发到群里。所有人都回了同样的字：“好。”

一周后，节目录制当天。

央视三套的演播厅比听潮阁之前去过的任何场馆都大。灯光更冷，摄像机更多，工作人员穿梭的速度更快。澈清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麦。燚坐在旁边做发声练习，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麦麦把旧吉他放在琴架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碰了一下但没有弹。姜添端着深色陶瓷杯站在窗边，杯里的菊花茶没有冒热气。桥鹊在角落里默背歌词，手里捏着那块写了字的木牌。徐来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前方。

JS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那个。他坐在键盘位旁边，手指搭在琴键上，但没有按下去。辞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辞忧：“紧张吗？”

JS：“不紧张。这间演播厅我以前来过。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台上弹完了一首肖邦，然后下台。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辞忧：“今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