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JS第一个进棚。
他进录音室之前把键盘包打开,取出那台跟随他很久的键盘,然后坐在麦架前。辞忧在控制室看到他把键盘的触键力度调到了一个很轻的档位,比平时演出和录音用的都轻。
辞忧按了对讲键:“你调轻了力度。”
JS:“嗯。那部电影里有一段钢琴是弹给一个睡着的人听的。触键太响会吵醒他。所以整首曲子都是轻的。”
辞忧:“你也要弹给一个睡着的人听?”
JS沉默了一瞬:“弹给那些不想被吵醒的时刻。”
他开始弹。键盘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出来的时候,辞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JS这次的演奏几乎没有用延音踏板。音符出来之后很快就消失了,像说话的人说完一句话之后没有停在空气里,而是直接让那句话落了地。
弹完之后JS对着麦说:“这首歌叫《轻》。旋律是我看电影那天晚上写的。写完的时候我弹了一遍。那是我第一次弹给自己听。”
辞忧按了确认键。
JS从录音室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控制台旁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波形。那条波形跟其他人录歌时候的形状不太一样——它的起伏很小,几乎没有明显的峰值,像一段平静的呼吸。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以前所有录的波形都是规整的。这次不是。这次它跟我弹的时候呼吸节奏是一样的。”
辞忧:“因为这次你没在控制。你只是在弹。”
第二个进棚的是麦麦。
他带了两把吉他进来——一把是那旧吉他,一把是录音棚里的一把古典吉他。他把两把琴并排放在琴架上,然后坐在中间。
辞忧在控制室问了一句:“哪把?”
麦麦:“旧吉他是《铜条》里那把。古典吉他是老板娘在酒吧门口让我弹的那把。我想试试用古典吉他弹《三个和弦》。”
辞忧:“你要把《三个和弦》重新录一遍?”
麦麦:“不。我想录一首新的。歌名叫《门口》。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弹出来的。旋律用的是C、Am、G,跟《三个和弦》一样的走向。但那是写给阿东的。这首是写给那把椅子的。”
他开始弹。古典吉他的音色比旧吉他更圆润,低音区的共鸣更饱满。麦麦弹得很慢,比《三个和弦》还慢。他弹到第三遍循环的时候停了下来,在最后一个和弦上多停了四拍。
然后他对着麦说:“那四拍是老板娘问我‘以后还来吗’,我回‘来’的时候。”
辞忧按了确认键。
第三个是徐来。
他进录音室的时候带了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麦架旁边。辞忧问他为什么要架手机,他说:“我想录一段视频。不是录我自己。是录我在唱的时候的状态。我妈说她想看看我录歌的样子。”
辞忧把控制室的录像设备也打开了。徐来唱了一首新歌,歌名是他在群里没提过的——《服务区》。歌词写的是他跟他妈妈跑长途那天晚上在服务区停车休息的那个瞬间。妈妈翻出旧照片,说“你小时候坐车从来不晕车”。1
大大这章真的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