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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听潮阁:T辞忧,请多指教

辞忧按了暂停。

“停在这里。你刚才那个音,往上顶的那一下。你回想一下,那个音你顶的时候喉咙是什么感觉。”

澈清摸了摸脖子:“紧。像有人在前面拉我,但我拽不动。”

辞忧:“那就别拽了。那个音不在前面。它在你后面。”

澈清:“后面?”

辞忧站起来,走到澈清身后,用手在他后背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你唱到那个转调的时候,别往上走。往后靠。让你的声音像坐在椅子上往后一仰那种感觉。把重心从喉咙移到这里。”

澈清闭上眼,重新开口。唱到转调处,他没有往上顶。他让声音往后落了一拍。那个音没有唱到原谱的高度,但它落在了另一个音上——一个更低的、但更稳的音。

唱完之后澈清睁开眼:“我是不是唱低了?”

辞忧:“低了。但那个低音比高音好听。你刚才那一下,声音里有种'我不打算吵醒谁'的感觉。那个感觉比唱上去重要。”

澈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个段落重新唱了两遍。每一遍他都不往高处顶,而是往后仰。每一遍那个低音都比前一遍更稳。

第三遍唱完之后,辞忧说:“《窄路》就按这个版本录。”

澈清把牛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辞忧哥,你刚才点我背的那一下,跟以前你调整燚副歌发力点的手法一样。”

辞忧:“因为你们的问题是一样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把它往后移一点,路就通了。”

澈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窄路——不往上,往后。”

第二个约的是燚。他进棚的时候带着一个节拍器。

“辞忧哥,《座位》那个拍手我想录真实的。但我在家试了好几次,拍出来的节奏都不对。你帮我看看问题在哪。”

辞忧让燚站在录音室里,对着麦拍手。燚拍了大约二十秒。辞忧在控制室听了一遍,按了对讲键:“你的手拍得没问题。但你在拍的时候心里在数拍子。你在数'一、二、三、四'。所以你每一掌之间有一个极短的犹豫。那个犹豫在录音里会被放大。”

燚:“那怎么办?我不数拍子的话就不知道下一掌什么时候落。”

辞忧:“你别数拍子。你回想一下巡演的时候台下观众鼓掌的状态。他们不数拍子。他们跟着情绪走。你就想一件事——你现在坐在台下,台上正在唱一首你很喜欢的歌。你鼓掌的时候会数吗?”

燚想了一下:“不会。”

辞忧:“那就别数。你进棚之后我放一段《座位》的伴奏,你跟着那个伴奏拍。但你不要想'我该在哪一拍拍'。你只想'这首歌让我想拍手'。然后你的手会自己找到位置。”

燚进棚试了。第一遍他拍得有点犹豫,第二遍他放弃了数拍子的想法,开始跟着伴奏的节奏自由地拍。这一次拍出来的掌声有了天然的起伏——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有的地方轻,有的地方重。

辞忧按了对讲键:“过了。你把拍手录了三遍,我选第二遍。”

燚出来的时候说:“第二遍的时候我真的没数。我在想那晚在成都,台下有人跟着《走了》鼓掌的那种感觉。”

辞忧:“那就对了。《座位》这首歌的拍手,就是那种感觉。”

之后几天,辞忧陆续跟其他人对了各自的歌。桥鹊的《十九块》在唱到第二段副歌时需要往回收一些力度,因为“祈福牌写的是平安,不是大声喊出来的平安”。姜添的《续水》需要在“水一直续着”那句后面留一个换气口,因为“那口气是续水的时候必须停的那一下”。徐来的《另一趟车》在结尾处需要降半音,因为“那趟车已经开走了,不需要用太高的音去追”。JS的《频率》不需要任何调整,他在框架里的每个音符都精确到位。麦麦的《铜条》在唱到“碰了一下就响了”那句时把嗓音压到最轻,因为“那一声金属响本来就轻,重了就变成敲了”。

所有人练完一轮之后,辞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辞忧:下周开始进棚。这次录法跟以前不一样——每个人自己决定录几遍。录到你们觉得'就是这一遍了'的时候告诉我。我不做'过了'的判断。你们自己判断。】

澈清秒回:“自己判断?那如果我判断错了怎么办?”

辞忧:“不会错。因为这张合辑里每一首歌都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比任何人都知道它该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