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忧:"好。你帮我排时间。"
JS走进走廊,电梯门合上。轿厢继续上行,到了十二楼。
辞忧走出去,走廊里安静得像水底。他刷卡开门,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来。他在床边坐下来,打开手机。
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往上翻——澈清在问"新版本副歌的起音高度应该定在哪个key",燚回了一个"你找辞忧哥别找我我只会唱自己的歌",麦麦发了一张后台拍的照片,是徐来弯腰系鞋带的背影,配文"今天的MVP",姜添发了一段自己清唱《散作扁舟》的录音,桥鹊发了一张窗外夜景的随手拍,徐来回了一句"各位早点休息"。
JS在最后发了一条消息,是明天的日程提醒:"上午十点大堂集合,午餐后出发去机场。上海站场馆走台定在下午四点。演出前两小时化妆。"
辞忧看完所有消息,在群里回了一句:"收到。今晚大家辛苦了。上海场继续。"
他放下手机,没有打开电视,没有刷短视频,没有练歌。
他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把今天晚上的每一帧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澈清站在追光下说"弟你现在听到了吧"的时候,台下的手电筒光是怎么摇起来的。
燚在副歌那句"他卖保险了"唱完之后,右声道那轨失真吉他的频率是怎么在现场音响里形成了微弱的回授效应的。
麦麦唱"走了"那两个字的时候,场馆音响的混响是怎么把那个词延长了一拍,让它在空气中多停了一会儿的。
姜添唱到"不称意"之后那个停顿里,弦乐组的弓是怎么在那一拍半里慢慢拉完了一个长音的。
桥鹊把折叠椅夹在腋下走下台的时候,台下有人站起来鼓掌,但大多数人还在安静地坐着。
徐来唱完"好"字之后,那台老式钢琴音色在尾音里额外保留的那一层微微的颤音。
JS那段三分钟的键盘沉默结束后,全场安静的那几秒里,他是怎么在键盘位上保持手悬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来的。
然后是他自己。他站在舞台前沿说"然后我就没关"的时候,侧幕站着的那七个人里,有谁在他说话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他把这些画面全部过完了,才躺下来。
天花板是酒店的白顶,但他闭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今天站在他身后的那七个名字。
他翻了个身,在睡前给赵太阳发了一条私信。
【辞忧:太阳哥。你今晚坐在第五排正中央,我唱《没关》的时候看了你一眼。你当时在想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赵太阳回了。
【赵太阳:我在想,还好你当初没关。】
辞忧看完那条消息,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熄了灯。
黑暗中,他轻声重复了那句话。
"还好没关。"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明天是上海。
后天是上海的第一场走台。
大后天是上海的演出。
再往后是成都、杭州、南京、广州。
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没关系。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