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首站北京的前一天,辞忧带着所有人到场馆走台。
三千人的馆子比上次音乐节的舞台大了将近一倍。澈清站在舞台边缘往台下看,整个人静止了三秒钟,然后退回来。
澈清:"辞忧哥。这个场子,我上次来是看别人的演出。"
辞忧:"明天就是你自己的了。"
澈清:"我知道。所以我更紧张了。"
辞忧走到他旁边,跟澈清并排站着看台下的空座位:"你上次唱《比你高了》的demo时紧张吗?"
澈清:"不紧张。那个是给你的听的。"
辞忧:"明天台下三千个人。但里面有一半人会在你唱完第一个副歌的时候开始跟着哼。你到时候就盯着那些张嘴的人看。他们跟唱的时候嘴型跟你是一样的,你就不紧张了。"
澈清转头看他:"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站这种场子?"
辞忧笑了一下:"以前站过更大的。但站在上面的时候,下面没有认识的人。"
他转过身,没有继续解释"以前"是什么。他走向音响控制台,开始跟技术团队对明天的返送监听方案。
走台持续了四个小时。八个人依次过了一遍自己的歌。澈清加了他跟弟弟对话的那个四拍空白,实际走台的时候他停顿完之后,在场馆音响的空旷延迟里等了一拍才开口,那个节奏比他计划的慢了一点,但效果比计划的更好。
澈清走完下来的时候跟辞忧说了一句:"我刚才停顿的那一拍里,我听到了场馆的回声。原来三千个人的空场子,也会有回声。"
辞忧说:"明天三千个人坐满了,回声就变成他们的合唱了。"
当天晚上,所有人回到酒店。辞忧在房间里把明天演出用的伴奏文件又对了一遍,然后把曲目单发给了赵太阳。
【辞忧:太阳哥。你明天第五排正中央。开场前我可能会看你一眼。】
【赵太阳:你看你的。我坐得正就是让你看的。】
第二天下午,北京场馆的后台。
化妆间的灯很亮,澈清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给他贴麦,嘴里在默背《比你高了》的歌词。燚在旁边做发声热身,声音从低到高爬了三个八度。麦麦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站在窗边看外面排队入场的观众。姜添在反复调整自己的耳返位置。桥鹊在喝温水,翻着手机里的老照片。徐来坐在角落低头系鞋带,系完又解开重系了一遍。
JS没有在化妆间。他提早去了控台,跟技术团队确认了最后一版调音参数。
辞忧站在化妆间门口,看了所有人一圈,然后说:"还有四十分钟开场。你们的麦都贴好了吗?"
澈清举手:"贴好了。但化妆师姐姐问我贴麦的时候紧不紧张,我说不紧张,但她说我的心跳声通过麦传出来了。"
辞忧笑了一下:"那是正常的。心跳声明天观众听不见,但你自己在返送里能听见。把它当成节拍器。"
倒计时二十分钟的时候,所有人站到了舞台侧幕。
澈清排第一个出场,他站在幕布旁边,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辞忧走到他旁边,把一瓶常温的水递给他:"喝一口。别喝冰的。"
澈清喝了一口,把瓶子还给辞忧。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辞忧哥。我待会儿出场的时候,你能站在侧幕让我看到吗?"
辞忧:"我不站侧幕。我站出场口。你迈出去第一步的时候就能看到我。"
澈清点了点头。
倒计时三分钟。场馆的灯暗下来了。观众区的嘈杂声像海浪一样涌向舞台方向。
澈清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那瓶水的温度记在指尖上。
出场口的灯光亮了。澈清迈出第一步。
他看到了辞忧。
辞忧站在出场口内侧,右手做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掌心向上,轻轻抬了一下。那是他排练时告诉澈清的"起音高度"的手势。
澈清看到了那个手势,脚步没有停,走向舞台中央。
第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台下三千人的嘈杂声安静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掌声。
澈清站在麦克风前,看了一眼台下。
他看到了第五排正中央的赵太阳。
他看到了更远处无数张陌生的面孔。
他开口了:"大家好。我是听潮阁的澈清。第一首,唱给一个比我小的、老说我唱歌难听的人。"
台下有人笑,有人举起了手机。
澈清低头,尤克里里的前奏响了。
他唱完第一段主歌的时候,真的看到了台下有人在跟他一起张嘴。
辞忧在出场口内侧站着,看着台上澈清的身影。
他听完了整首《比你高了》。澈清在第二段副歌前停顿了四拍,场馆的空旷延迟里那四拍安静得像深水,然后他开口:"弟,你现在听到了吧。我唱得比你好了。"
接下来的副歌,澈清唱得比走台那天更稳。
辞忧靠着出场口的墙壁,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时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场边的标记。
等着下一个人从他身边走上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