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发

合辑的全部制作在一个半月后完成。

后期混音辞忧自己做了三版才满意，母带送出去请专业的重新做了一遍，封面设计是赵太阳找的设计师，用了一幅听潮阁logo的变体——八根线条从不同方向汇聚到中央，每根线条的颜色都对应着一个人的音域特征。

赵太阳看完封面后只说了三个字："就是这个。"

宣发前一周，辞忧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辞忧：合辑定名《我们》。下周五全平台上线。】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澈清发了一串语音，时长足有五十秒，前四十秒是他一个人的尖叫声，后十秒是燚在旁边喊"你把手机放下"。

麦麦回了一条："终于要出来了。"

姜添："在下已准备奔走相告。"

桥鹊："封面我很喜欢。那八根线条里有一根浅灰色的，是我的。"

辞忧愣了一下。他之前看封面的时候没仔细数，现在退回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八根线条，从浅到深排列，最浅的那根确实是灰调的。

【辞忧：你观察力太强了。我都没注意。】

【桥鹊：因为那根线条的颜色，跟我那首《慢镜头》的调性很接近。设计师应该是听了歌才画的。】

【赵太阳：设计师确实是先听了一遍全部demo才动笔的。】

【澈清：太阳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太阳：因为我付了设计费，当然要盯着。】

合辑上线的前一天晚上，辞忧失眠了。

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停不下来——在想全平台同步上线的技术细节，在想主推哪首歌作为首发单曲，在想如果数据不好要怎么做补救。

他在黑暗中躺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拿起手机。

他没想到的是，群里有人在。

【澈清：辞忧哥你也没睡？】

【辞忧：嗯。想事情。】

【澈清：我也睡不着。我一想到明天这张合辑就发出去了，我就心跳特别快。】

【燚：我本来睡了的，被你们俩的消息震醒了。】

【麦麦：+1。】

【姜添：+2。】

【桥鹊：+3。】

【徐来：+4。】

【JS：+5。】

辞忧看着这些"+"，忽然就笑了。

他翻了个身，打了一行字。

【辞忧：你们紧张吗？】

【澈清：紧张得要死。】

【燚：我手心都是汗。】

【麦麦：我明天准备窝在家里不看数据。】

【姜添：在下打算明日去郊外踏青，远离电子设备。】

【桥鹊：我准备去菜市场买菜。砍价可以分散注意力。】

【徐来：我明天正常排档。该唱唱，该聊聊。】

【JS：我明天合辑上线的时候会把所有设备关掉。后天才看数据。】

辞忧看着每个人不同的应对方式，觉得这群人真的可爱得让他失眠都值了。

【辞忧：那我明天也正常过。带澈清去录一首新歌。】

【澈清：？？？新的？什么时候写的？】

【辞忧：刚才。睡不着的时候写的。】1

【澈清：你失眠的时候写歌？？？我失眠的时候只会刷短视频刷到天亮！！！】

【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第二天上午十点。

合辑《我们》在全平台上线的同时，辞忧把澈清叫到了录音棚。

澈清进门的时候还抱着手机在刷新，被辞忧一把拿走了。

辞忧："今天不许看数据。来，录新歌。"

澈清："新歌叫什么？"

辞忧把一页谱子递给他。

谱子标题写着：《不失眠》。

澈清看了一眼副歌歌词，然后愣住了。

副歌第一句是："如果你也睡不着/那就别睡了/反正天亮之前/还有人和你一样醒着。"

澈清看完之后，抬头看辞忧："你昨晚写的？"

辞忧："嗯。"

澈清："你写的不是你自己。你写的是所有人。"

辞忧没有否认，只是走到调音台前坐下："试试吧。很容易唱。"

澈清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

前奏响起的时候，辞忧在控制室隔着玻璃看着他。

澈清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轻松感。那种轻松不是技巧带来的，是知道有人跟他一起醒着带来的。

唱完最后一个字，澈清没有问"过了吗"，而是隔着玻璃对辞忧说了一句。

"辞忧哥。这张合辑要是火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辞忧："要是没火呢？"

澈清想了想："那我也得吃。火不火我都得吃饭。"

辞忧笑出了声："行。一个月。"

那天晚上十一点，赵太阳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显示的是音乐平台的合辑页面——《我们》上架十二小时后，收藏量破了十万，主打歌《回响》交响乐版冲进了平台新歌榜前二十。

【赵太阳：成绩不错。但别得意。明天还有第二波宣发。】

【澈清：十万？？？？十万？？？？】

【燚：我什么都没看见。】

【麦麦：我不看数据。我不看数据。我不看数据。】

【姜添：在下今日踏青时摔了一跤，方知数据之事乃身外之物。】

【桥鹊：我今天在菜市场砍价的时候，旁边有人外放《我们》。我听完了整首才走的。】

【徐来：我今天排档的时候，弹幕全在刷合辑的事。我说了一句'你们的支持我们都收到了'，差点把自己说哭了。】

【JS：我还没看数据。明天再说。】

辞忧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亮着，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知道，那些亮着的窗后面，有一些人正在听他写的歌。

更近一点——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澈清可能正在抱着手机尖叫，燚可能正在给朋友发消息炫耀，徐来可能正在泡一杯茶慢慢看弹幕。

他靠着窗台，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合辑。这是我们的。"

然后他笑了，很轻，但很完整。

窗外的路灯在远处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像这首歌最后那个哼鸣一样，一直延长到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