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录低音区,他的哼鸣沉而稳,像地板下面传来的共鸣。录了三遍,每一遍的音准都精准地卡在谱子上。
JS最后录。他走进录音室前看了辞忧一眼:"我需要哼吗?还是……"
辞忧:"你哼。你的声线在中低区有非常干净的质感,不加进来可惜了。"
JS没有多话,戴上耳机,对着麦哼了一段。
干净、冷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辞忧在控制室听完,按了对讲键:"你的哼鸣像一台校过音的钢琴。"
JS摘下耳机,隔着玻璃看了辞忧一眼,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七个人全部录完。辞忧把各声部的哼鸣拖进工程文件,开始做叠加。
第一层,麦麦的低音区哼鸣垫底。第二层,徐来的低音区哼鸣叠上去。第三层,JS的中低区哼鸣进入。第四层,燚的中区哼鸣。第五层,桥鹊和澈清的中高区哼鸣同时进入。第六层,姜添的高音区哼鸣在最上层轻轻飘着。
七层哼鸣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厚重的、呼吸着的声场。
辞忧把这一段放在《回响》交响乐版的前奏位置,按下播放键。
那种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溢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不是任何乐器发出来的声音。
那是七个人的呼吸、气息和声带共振堆叠成的"弦乐群"。
澈清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这是我的声音吗?"
辞忧:"是。但你一个人的时候听不出来。所有人都在一起的时候,才是这个效果。"
燚:"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把七人弦乐团?"
辞忧:"对。而且是世界上唯一一把。"
桥鹊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屏幕,然后说了一句:"辞忧,你把我们变成了乐器。"
辞忧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
"不是我把你们变成了乐器。是你们本来就是。我只是帮你们听到了自己。"
那天晚上,辞忧把《回响》交响乐版的完整编曲做完了。
前奏是七层哼鸣叠加,主歌是他独唱,副歌第一遍听潮阁全员和声进来,第二遍JS的钢琴独奏作间奏,第三遍全员加上哼鸣衬底一起推上去,尾奏回到哼鸣,从七层慢慢减到一层,最后只留下澈清那个像小提琴一样清亮的哼鸣,独自飘完最后一个音。
他保存完工程文件,靠在椅背上。
这张合辑的所有录音环节,在今天全部完成了。
接下来是后期混音、母带、封面设计、宣发排期。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项工作。
他坐在空荡荡的录音棚里,从头播放了一遍这张尚未完成的合辑。
澈清的《逐星》,燚的《暴风眼》,麦麦的《江湖旧》,姜添的《画中游》,桥鹊的《慢镜头》,徐来的《归途》,JS的《无声》,全员的《我们》,他自己的《回响》交响乐版。
九首歌。
每一首后面都站着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关掉播放器,把椅子转向窗户的方向。
这间录音棚的窗户外是这座城市很普通的夜景。没有前世演唱会的灯海,没有颁奖典礼的追光。
但辞忧觉得,这比那些东西更让他安心。
因为他知道——
等这张合辑发行的那天,会有七个人跟他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