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地站定,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疑心晨雾影响视线,或是连日心绪不宁出现了幻觉。
“您在同我开玩笑?场中明明空无一人。”我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身旁执笔记录的老幕僚垂着眼,面无表情,像是早已习惯这般诡异的场面,没有丝毫诧异。父亲从石凳上起身,缓步走到我身侧,目光落在我面前的空地:“他是我耗费近二十年精心驯养的暗子,属于底盘最高规格的空白影卫,天生被抹去所有外露特征,寻常人肉眼难以捕捉身形轮廓,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
空白影卫,这个名词我第一次听闻。过往听府里老仆闲谈,只知道底盘深处养着一批不记名死士,却不知道还有连样貌都无法被人看见的特殊存在。
“空白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无姓名、无履历、无影像存档,从降生起便被隔绝在密闭环境,剔除所有私人情绪与自我意识,一生唯一的使命便是听从指令,成为底盘最稳妥的备用容器。”父亲的叙述平淡冰冷,仿佛在谈论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外敌入侵打乱原定计划,我提前启用他,先用你做首轮测试,试探他的防御与应变能力。不用留手,全力进攻即可。”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突突狂跳。明明眼前看不到目标,可父亲笃定那人就在咫尺之间,这种看不见对手的对峙,带来的压迫感远胜以往任何一次切磋。我试着调整呼吸,摆出起手的格斗架势,目光紧盯身前空地,全神贯注捕捉周遭细微动静。
空气安静得可怕,晨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声响。我试探性探出右拳,朝着身前半米的虚空打出一记直拳,拳风破空,预想中碰撞躯体的触感没有出现,拳头径直穿过空气,落了个空。
我没有气馁,接连变换招式,勾拳、摆腿、近身锁臂,一套熟练的连招有条不紊打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瞄准我预判的人影位置,可所有攻击尽数落空,像是我的对面站着一团抓不住的空气。
我额角慢慢沁出冷汗,体力在不断的徒劳进攻中快速消耗,心里的诡异感越来越浓。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静、漠然,不带一丝波澜地注视着我的所有动作,可任凭我如何调动目力,始终捕捉不到对方分毫身形。
父亲坐在石凳上静静观战,时不时同身边幕僚低声交谈几句,看不清神情喜怒。我隐约明白,这场对练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检验自身,而是父亲在用我,检验这个藏在虚无里的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