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优渥,长于庇护,注定没办法体会底盘底层人员刀口舔血的日子。
幼时父亲也请过数位武道师傅,系统教习拳脚、防身术与近身缠斗技巧,数年打磨下来,寻常三四名壮汉近不了我的身,放在市井之中算得上身手尚可。可底盘的精锐扈从私下闲聊时,隐晦评价过我:少主招式规整,却缺杀伐之气,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骨子里带着被安稳生活养出来的软弱,扛不住暗战的残酷。
从前我只当是旁人刻意贬低,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总觉得假以时日打磨,自己总能跟上底盘核心梯队的水准。直到底盘接连遇袭,亲眼看见从前授课的一名武师负伤拄拐回到大院,手臂上长长的刀疤狰狞可怖,闲聊时他叹气,直言现如今来犯的对手出手狠辣,老牌好手都接连落败,底盘现存战力已经出现断层。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我引以为傲的拳脚功夫,在真正的暗战厮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是被摆在明面上的继承人,顶着少主的名头,却没有匹配身份的实力,在底盘遭遇灭顶隐患时,只能困在高墙之内,做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局外闲人。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我换上耐磨的练功劲装,准时去往大院中央的露天演武场。演武场由青石板铺就,四周立着防护围栏,平日里是院内子弟切磋练手的地方,今日却清场封闭,除了父亲与两名随行记录战况的幕僚,再无闲杂人等。
晨雾还未散尽,薄薄白雾缠绕在演武场边缘的梧桐树枝上,空气微凉。我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迟迟没有看见要和我对练的人,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石凳上的父亲。
“人已经到场了。”父亲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我身前空无一人的场地里。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前空空荡荡,青石板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连周遭空气都没有一丝被人扰动的迹象。我皱起眉头,以为对方刻意躲藏在雾气或者围栏后方,缓步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扫视全场每一处角落。
“不必找了,他就在你面前。”
父亲一句话落下,我骤然顿在原地,浑身泛起一层细碎的寒意。我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空间,视野清晰,光线充足,没有任何遮挡,可无论我怎么集中视线,眼前依旧只有平整的青石板,看不见半分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