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烬玄录·第六章 魔心渡仙，夜破暗袭

急促的魔铃声刺破静谧夜色，整座烬天殿骤然紧绷。

殿外风雪复起，黑云压覆云海，原本镇守外围的魔阵接连亮起破碎裂痕，阵阵阴冷邪风疯狂灌入殿宇，带着腐骨蚀魂的诡异气息，与殿内纯正魔气相冲，掀起呼啸罡风。

沈清玄猛地抬眸，原本因旧伤舒缓舒展的眉眼瞬间凝霜，周身玉清仙光瞬即亮起，素白衣袍无风自动，清冽仙泽凛然外放。

“是被邪魔蛊惑的叛魔。”他声线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万年蛰伏，上古邪魔最擅长利用人心贪念，挑拨仙魔内斗、分化阵营。如今仙庭半数修士被暗中渗透，魔界亦滋生叛党，内外勾结，只为在浩劫来临前，彻底瓦解仙魔两道最后的制衡之力。

夜烬收回覆在他心口的掌心，眼底方才仅剩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界独尊、杀伐凛冽的魔尊威仪。

他侧身挡在沈清玄身前，玄色衣袍烈烈翻飞，周身沉寂的寂灭魔气轰然炸开，整座魔殿震颤一瞬，漆黑威压横扫四野。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闯我烬天殿？”

话音落，殿外天际轰然炸裂。

数十道浑身缠绕黑雾的叛魔冲破结界，戾气滔天，嘶吼着直冲主殿而来，身后还裹挟着丝丝若有若无的上古邪气，阴冷、诡谲、带着灭世的浑浊气息。

沈清玄抬步欲出，指尖凝起仙剑灵光，欲起身并肩御敌。

下一瞬，手腕却被夜烬轻轻扣住。

温热有力的掌心牢牢锁住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你旧伤未愈，不许动手。”

夜烬侧首看他，黑眸沉如寒渊，语气强硬却藏着极致护意：“万年之前，次次是你以身入局、独自承压。从今往后，凶险，我来挡。”

话音落地，不等沈清玄回应，夜烬身形已然掠出殿外。

玄色身影立于漫天风雪之巅，孤身一人，直面数十叛魔邪气。

魔气翻涌如沧海倾覆，漆黑灵力化作万千刃影，漫天飞掠。那些凶悍扑来的叛魔，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触之即溃，黑雾崩碎、戾气消散，凄厉惨叫转瞬淹没在风雪之中。

不过数息，外围叛魔尽数覆灭。

可邪气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云层深处，一道幽幽沉沉的阴冷笑声缓缓响起，渗透骨髓：

“夜烬、沈清玄……万年不见，二位情谊，倒是愈发动人。”

沈清玄踏出殿门，立于风雪之中，闻声神色骤冷。

是上古邪魔残魂的声音。

它并未亲自现身，却遥遥隔空窥探，洞悉了方才殿中一切，洞悉了夜烬为他温养旧伤、护他周全的所有温存画面。

“仙魔殊途，本是天命相克。”邪祟笑声阴恻回荡云海，“可你们偏要逆道而行、私生羁绊。万年之前，我借天道逼你斩魔；万年之后，我便借羁绊，毁你二人道心。”

话音落下，漫天风雪骤然变色。

原本纯白的霜雪，竟缓缓染上一层淡淡的灰黑，落地之后，丝丝邪气顺着地砖缝隙蔓延，悄然往二人神魂缠去。

这是针对仙魔羁绊的蚀心邪瘴。

仙者重道心，魔者重执念。

此瘴不伤身，只乱情。

沈清玄只觉心头骤然一乱，原本稳固的仙脉忽起波澜，万年压抑的隐忍、愧疚、遗憾，尽数被邪瘴勾动，翻涌不止，眼前微微发眩。

他脚步轻晃，险些不稳。

夜烬瞬间察觉他的异样，立马折返身，大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侧，将人牢牢带进自己怀中。

温热魔气压下袭来的邪瘴，霸道、温柔、极致护全。

“稳住心神，别被它乱了心绪。”

近距离相拥，风雪落在两人发间、肩头，黑白交映，紧紧相贴。

沈清玄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凛冽魔息，紊乱的道心奇迹般安稳几分。他抬眸，撞进夜烬漆黑深情的眼底。

万年冰封的隔阂，在这一夜风雪、并肩御敌、以身相护之间，彻底碎裂消融。

邪祟依旧隐于云海暗处，缓缓低语：

“好戏，才刚刚开始……”

烬天殿外黑云沉沉，浩劫将至，而这纠缠万古的仙魔之恋，终究要在乱世风波里，逆天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