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不怕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却每个字都像浸了冰。

她特意强调了“嫡”字。嫡庶之别，天壤之别。一个庶出公子，侵犯他国嫡公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或“罪行”，而是足以引发邦交动荡、甚至战争的、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和身份僭越。

公主继续，语速依旧平缓，却逻辑清晰地推进着她的“分析”。

她直接说出了自己昨日的行为，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紧紧盯着郭开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也非常致命的问题。一个“楚国庶出公子”，在赵国地界，救下或者说捡到一个明显遭遇大变、投水自尽的赵国嫡公主，最理智、最符合常理的做法，绝对是立刻远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以免惹祸上身。

救人？

那意味着无穷的麻烦。

你要如何解释公主的遭遇？如何应对赵国王室的质询？如何保证自己不被灭口？

“可是你没有。”

公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过来。

“你非但没有跑，反而救起我。甚至……”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身上那些在晨光下更加触目惊心的伤痕，扫过凌乱不堪的床榻，最后，重新落回郭开脸上，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她将“救”与“暴行”并置，构成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不合逻辑的行为链条。

救人，然后施暴。这绝不是一个正常“庶出公子”在“偶遇”他国落难公主后会做出的选择。

要么纯粹救人，当然风险巨大，要么趁机侵犯然后灭口，更符合“庶出公子”可能有的卑劣和铤而走险，但救了之后再侵犯。

而且是以如此残忍、持久、似乎并不急于灭口的方式……

这其中的矛盾，太明显了。

公主总结道，不是疑问，是结论。

眼前的人不怕死，或许可以用“胆大包天”、“色令智昏”来解释。

但“不怕赵国”……

这对于一个“楚国庶出公子”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国虽强，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庶出公子在赵国的恶行而与赵国全面开战。

一旦事发，这个“公子启”他自己就是楚国弃子，是楚国可以随时牺牲以平息赵怒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