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陷入某种癔症、只会疯狂重复他假名的女子,心中的恶趣味和满足感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荒谬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郭开心想,你这恶趣味,早知道这样,老子说郭开了,你是不是一直喊郭开呀?不是一直跟个傻子一样喊我假名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带着一丝自嘲和更深的无趣。他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精心编造了“昭启”这个身份,用楚国姓氏的知识加以包装,期待看到她在恐惧中挣扎、在认知中混乱,或许还能从她那里榨取一点关于楚国或赵国的有趣反应。
结果呢?
她就跟个吓傻了的鹌鹑一样,只会反反复复念叨这两个字,用这种最笨拙、最无意义的方式来应对一切。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自己叫“郭开”呢?
她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喊“郭开郭开郭开”?
就像一个被设定了简单程序的木偶,只会重复接收到的最后一个指令。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傀儡师,手里的木偶却连最基本的、符合预期的挣扎表演都做不到,只会僵硬地重复一个动作。
无趣。真无趣。
他站起身,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看着公主依旧沉浸在她那疯狂重复名字的癔症中,眼神涣散,泪水长流,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失去感知,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碍眼。
他走到门边,再次推门而出。
这一次,门外已是真正的午后,阳光炽烈,人声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将屋内那浓重的药味、血腥味、绝望气息,暂时抛在脑后。
“昭启”这个游戏,似乎该告一段落了。
至于屋里那个只会念叨假名的破娃娃……
等她稍微正常样子一点,然后再说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最后一丝褶皱,将额前乱发捋顺,重新戴上那副温文从容的假面,迈步,融入了道观往来的人流之中。
仿佛刚才那个在阴暗室内施暴、授课、欣赏恐惧的恶魔,从未存在过。
郭开并未真的离开。
那转身出门,融入人流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短暂的、烦躁情绪下的抽离,一种对自己“游戏”结果不满的、下意识的逃避。
然而,仅仅在道观庭院中站立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感受着午后的暖阳晒在背上,耳边是香客们模糊的祈祷与交谈,鼻尖萦绕着线香与尘土的气息,他心头那股因公主无趣反应而起的烦躁,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像是被这过于正常的世俗景象反衬,变得愈发清晰和尖锐。
他怎能真的走?
屋里那个人,是他耗费了一整夜加半个白天的时光,用言语、用暴力、用药物、用精心编织的谎言,一点点剥去尖刺、碾碎精神、最终完成了成眼前这副模样的杰作。
虽然这作品最后的反应,只会念叨名字,让他有些失望,觉得不是完美的杰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就此丢弃。

喜欢的宝贝快收藏打卡点赞一下,每满一百,免费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