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残忍的问题

郭开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这番关于楚国四大姓氏，芈姓、熊氏、屈氏、景氏、昭氏的叙述，基本符合事实，条理清晰，显示出他对楚国上层结构的熟悉，这无疑进一步强化了他所谓的“楚国贵族”人设的可信度。

一个能随口道出楚国核心权力血脉构成的人，是“楚国公子”的可能性，在惊恐混乱的公主心中，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他说完了，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和公主那始终无法平息的、细微的颤抖与抽噎。

郭开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番话的信息量，需要时间消化，尤其是在她目前的精神状态下。

良久，公主那一直空洞望着虚空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重新聚焦在郭开身上。她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茫然，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挣扎，更像是在努力将眼前这个月白身影、这个“昭启”的名字、和他刚刚所说的那些关于楚国姓氏的话，与她记忆，或噩梦中那些恐怖的片段强行拼凑在一起。

她的嘴唇，又开始颤抖。

这一次，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极其轻微、带着剧烈气音、几乎不成调的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带着某种难以承受的重量。

郭开眉梢微动。很好，她记住了。或者说，她被迫接受了这个符号，作为眼前这个施暴者的代称。

公主念了一遍，停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感觉。然后，她又念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依旧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这一次，不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重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脑海里，或者，是在确认这个噩梦的“主角”究竟叫什么。

她反复地、低声地念叨着“昭启”二字，眼神却依旧涣散，没有真正看向郭开，只是盯着他月白衣袍的某个角落。

那样子，不像是在称呼一个人，更像是在梦呓，在背诵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却带来无边痛苦的咒语。

她的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嘴里却不停地、单调地重复着“昭启……昭启……”。

配合着她遍体的伤痕和狼藉的泪痕，显得异常诡异而凄惨。

郭开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中那点因科普和掌控而生的、冰冷的愉悦感，渐渐被一种更微妙、更复杂的感觉取代。

她这傻了一样的、只会重复他假名的样子，确实取悦了他某种恶劣的趣味，但同时也让他感到一丝无趣。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猎物掉进去后，却只会呆呆地原地打转，连挣扎都显得敷衍。

他给了她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她却只是用这种最原始、最空洞的方式回应。

他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她吓傻了之后会是这副德性，只会像复读机一样念叨假名，还不如……

一个更加恶劣、更加亵渎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