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绝望的深渊底部,抓住了一根虚幻的、却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藤蔓。

但是!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与兴奋。

乐毅没有死!乐毅现在还在燕国!”
赵子安说到这里很激动,因为她心想,想起来了:乐毅?昌国君乐毅?那个率领五国联军差点灭齐、却最终被燕惠王猜忌、逃亡赵国的名将?她确实还在燕国,过两年就会被猜忌!
郭开微微一怔。
公主怎么突然又跳到他身上了?
郭开不知道的,还没有发生的事:
乐毅过几年就会回来,也曾在赵国得到封地和望诸君,并在赵国终老。
(赵子安记得乐毅最后似乎是被赵国封为望诸君,但具体是否终老于赵,细节有些模糊,不过乐毅晚年确实与赵国有密切关系,不过赵国好像也不知为何,没有中用他)。
(郭开此刻在想:乐毅是燕国的功臣怎么可能来赵国!)
此刻强调乐毅还在燕国,似乎与事实有出入?或者,她是基于某种过时的信息或模糊的记忆?
不等郭开细想,公主已经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体!
动作之突然,甚至扯动了虚弱的身体,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但她毫不在意,眼神炽烈地盯着前方,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的图景。

虽然赵括死了……
她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是乐毅还在!

要是我能有贤才,若是我是男儿身,若我是父王,是王兄……
她的话语开始天马行空,充满了“如果”和“假设”。
这通常是绝望之人构建心理防御的常见方式,但公主接下来的“假设”,却大胆得让郭开都感到心惊。

我定要贵……

不,我定要跪请乐毅从燕国回来!
她纠正了自己的用词,从“贵请”变成了更具情感冲击力的“跪请”,甚至具体到了动作。

给他荣养天年!

他肯定也想落叶归根!

他应该也快老了吧?乐毅大叔……对,乐毅大叔!

可能没有郭开老伯年龄大,但也是大叔了!

乐毅是乐羊的后人,听说曾经乐毅刚出名,和廉颇争,败!

而奔走燕国! 现在能让他回来,给他磕头都行!
郭开听着公主对乐毅那充满个人化甚至有些亲昵的称呼“乐毅大叔”,以及她那完全一厢情愿的想象!
乐毅想落叶归根?乐毅人在燕国?心中想赵国?
心中既觉荒谬,又感震撼。
荒谬在于她对乐毅现状的认知可能完全错误,就比如现在有人请他郭开去列国,他肯定不去的!
震撼在于她这种只要找到对的人,一切就能迎刃而解的简单而执着的信念,以及为了这个信念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跪请”、“磕头”的决心。
这种决心,出现在一个刚刚被当众羞辱、几乎一心求死的公主身上,显得格外突兀而有力量。

我直接跪求他,给他磕头!
公主重复着,仿佛这个动作能增加说服力。

然后,在赵国重新招募、训练我赵国儿郎!西出函谷关,打得秦国丢盔卸甲!
她的设想开始向更具体、更宏大的方向发展,从“请回乐毅”跳到了“组建新军”、“西出伐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想,而是一份粗略的、充满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复国大计或复仇蓝图。

去跟各个国之脊梁学习带兵打仗!

慧眼识珠,任用贤能!
她继续描绘,仿佛自己已经化身英明神武的君主或统帅。

踏破函谷关!踩平咸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