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赵国四柱：老丈、老伯、战神与奇才（四更）

郭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都为我赵国贡献”？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公主这些话……

她是基于怎样的认知？

她是真的不知道赵国朝堂的倾轧、将领的出走、人才的凋零吗？

还是说，她有意无意地，在为自己建构一个理想化的、忠诚团结的赵国形象，以对抗外部，包括她想象中的烂泥楚国，以及其他五国的威胁和内心深处的绝望？

很快，公主就开始列举她心目中的赵国英杰，而这份名单，以及她对名单上人物的评价！

让郭开的心情如同坐上了疾驰的马车，经历了从错愕、到荒谬、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滑稽的愉悦的复杂旅程。

听着公主的夸赞，首先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带着点小女儿家娇憨与亲昵的称呼开始。

赵子安：“老将军廉颇！”

她的语气充满敬意，甚至带着一丝孺慕之情。

赵子安：“那可是我赵国的定海神针！有廉颇老丈在，北境匈奴不敢南下，西边强秦也要掂量掂量！”

“老丈？”

郭开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差点控制不住地抽搐。

廉颇……老丈？

那是个脾气火爆、性烈如火、动不动就要“肉袒负荆”的老倔头，在小公主嘴里，居然成了慈祥可亲的“老丈”？

这画面太美，郭开有点不敢想象。

而且，公主似乎还不知道廉颇早已被排挤在外，心灰意冷之下出走魏国，如今在魏国郁郁寡欢的消息。

她还以为她的那位“廉颇老丈”依然在赵国，为赵国镇守边关开疆扩土呢。

这份过时的认知，让她的夸赞更添了几分天真的悲剧色彩。

赵子安：“还有相国郭开，郭老伯！”

公主接下来的话，让郭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只能强行压下喉间的异样，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郭开？郭老伯？ 老大叔？

在公主眼里，他郭开是这样一个形象？

一个值得信赖、为国操劳的“老伯”？

还和廉颇老将军并列，成为赵国的“基石”？

赵子安：“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公主越说越兴奋，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赵子安：“廉颇老丈掌兵，稳如泰山；郭开老伯理政，慧眼如炬！有他二人在，一文一武，当为赵国之基石，擎天之双柱！”

基石？

双柱？

郭开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儿子大问题。

他在朝野上下、在史官笔下、在文人武将眼中，如果他有机会知道后世或者未来，不用猜他也知道，大概率会是“奸相”、“佞臣”、“祸国权奸”之类的角色。

怎么到了这位深宫公主嘴里，就成了“慧眼如炬”、“国之基石”了？

这误会……

不，这不是误会了，这是这认知偏差，而且偏差简直大到离谱！

但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窃喜的情绪，像一丝细流，悄悄渗入郭开被荒谬感充斥的内心。

原来，在公主眼里，我郭开竟是这般人物？

不是人人唾骂的奸佞，不是贪婪弄权的小人，而是可与廉颇并列的、支撑赵国的栋梁？

这种来自一个认知似乎颇为独特、且刚刚还展现出惊人洞察力的公主的高度评价，尽管基于严重的错误信息，却依然让郭开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像明知是假钱假银假货，但做工精美足以乱真，拿在手里把玩也挺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