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百姓？苍生？那是什么？

公主她再次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激动发言而更加沙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她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质问郭开，质问这无形的命运。

这个“他”，指的显然是她的兄长，太子赵嘉。

郭开瞬间明了。

公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洞察。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提到“暴行”二字时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她最后那声短促的、充满自嘲的“呵”，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郭开一下。

殉国。

郭开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公主将这个行为定义为她唯一能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主动选择、带有某种仪式感的自我了断，而非单纯的逃避。

她甚至为这死亡赋予了目的，是求神明保佑天下百姓。

这目的在郭开看来，虚幻得可笑，却又悲壮得令人心悸。将自己的死亡与对苍生的祈福绑定，这是何等……不切实际，却又何等圣洁的妄想？

郭开的内心立刻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郭开，从一个邯郸小吏之子爬到今日相国之位，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出卖了多少良心道义？

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最原始、最核心的动力：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比别人都好，要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百姓？苍生？那是什么？

是赋税的来源，是兵役的基数，是构成“国力”这个冰冷数字的一部分。

必要的时候，他们是可以牺牲的代价，是可以填进沟壑的泥土。

长平四十万？

那是赵王的决策失误，是赵括的无能，是秦国太强。

他郭开会为那四十万白骨哀悼吗？

或许有一瞬间的恻隐，但转瞬就会被如何利用此事巩固权位、牟取利益的算计所取代。

他宁愿所有百姓、所有同僚、甚至赵国这艘破船都沉了！

只要他能提前坐上救生的小舟，漂向更安全、更富贵的彼岸，比如秦国，他绝不会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