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目光

我，赵国的嫡公主赵子安，现在像一个乞丐一样，坐在清虚观这个道观的山门前，等着勾引一个权臣。

　　如果母后在天有灵，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想起母后，我的泪花。就在眼睛里面打转儿，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母后会心疼吗？会失望吗？还是会说。

子安，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活下去？

　　今天是初四。

　　郭开会来吗？

　　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我必须做好准备。

　我从怀里摸出那柄羊脂白玉梳。

那是母后留给我的遗物，通体洁白，温润如脂，梳齿细密，柄上雕着简单的云纹。我一直贴身藏着，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没丢。

　　然后，我开始梳头。

　　我坐在山门台阶的最高层，但不是正中间，而是在右侧的边角。这个位置不显眼，但绝对能被看见。

如果有人从山下上来，或者从观里出来，一眼就能看到我。

这个位置够显眼，也不够正，显得我不是那么的刻意。

　　我背对着山门，脸微微侧向一旁的花坛。那里有几株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我的侧脸对着花坛，从山下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面容——但绝对能看出，这不是太子赵嘉。

　　我开始梳头。

　　用那柄羊脂白玉梳，一下，一下，梳理着我的满头青丝。我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梳齿划过头皮，带来轻微的刺痛。

　　但我没有停。

　　我就那样梳着，梳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山峦，仿佛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

　　晨光越来越亮，山间开始有了人声，香客越来越多。

　　有吃过早食的的道士走出山门，洒扫庭院。

　　有虔诚的香客早早赶来，拾级而上，从我身边经过时，投来好奇的一瞥，但没人上前打扰。

　　我就那样坐着，梳着头，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峦，也洒在我身上。

　　黑色的太子储君常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玉梳在我手中流转着温润的光。

　　我依然梳着头，不曾停歇。

　　我猜想着可能会遇到的场景：

　　大约时间可能是辰时三刻（早上九点左右），山下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那马蹄声哒哒哒的很是清脆，像一串妙铃儿一样，由远及近，很快到了山门前。

　　我没有回头，但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人来了。

　　是郭开吗？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继续演下去。

　　我一直在梳梳头，动作依旧缓慢，眼神依旧空洞。

　　马蹄声停在山门前。

我听见有人在下马，然后脚步声起，低语声响，然后是一行人踏上台阶的声响。

　　他们没有直接走到我身边，而是在我下方几级台阶处停住了。

　　我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木然又机械的梳着我的头发。

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而这其中的一道目光，似乎格外锐利，格外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