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个公主服装，怎么从狗洞爬出去？冷宫……
不对，是冷宫？还是御膳房？反正那边不是有个排水狗洞吗？小时候咱俩偷跑出去玩，不就是从那儿钻出去的？
你记得吧？
那次还差点被守卫发现，你拉着我躲进柴堆里，躲了半个时辰。
赵嘉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回忆的光。
那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偷偷溜出宫的日子。
但随即，那光被现在更深的忧虑取代。
赵子安，你……”
你堂堂嫡公主，你要钻狗洞？！
那是御膳房倒泔水的地方，又脏又臭，还有老鼠……
子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那又能怎样？
我打断他，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赵嘉，你告诉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宫门有守卫，我出得去？
翻墙？你会武功我不会。只有狗洞最安全，最不引人注意。
我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赵嘉！
我要出去，必须出去。
今晚必须出去。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
但你要想清楚，如果我被守卫抓住，如果我死在狗洞里，如果明天早上他们发现赵国的嫡公主像个乞丐一样死在宫墙外。
你这个太子，该怎么向父王交代？怎么向朝臣交代？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赵嘉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处的挣扎、痛苦、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寝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更漏声从外间隐约传来，滴答，滴答，像在倒数着什么。
终于，他咬牙切齿的说，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见不到郭开，如果计划有变，立刻回来。
如果郭开不在，别真跳池塘，那水真的会死人的。
子安，我不是在吓你，深秋的池塘水，跳下去就算淹不死，也会冻死。
你会得风寒，会发烧，会……
我知道。
我敷衍地应着，松开他的手，转身继续翻找。
快，宫女服呢？快点！没时间了！
赵嘉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层，从里面拿出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裳。那衣服很旧，边角已经磨损，颜色洗得发白，看起来像是最低等的仆役穿的。
他把衣服递给我，声音低沉。
你穿可能还是大，但总比公主常服好。至少是不那么起眼。不会引人注目！
我接过衣服，触手粗糙，布料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我三两下脱掉身上的外袍。
赵嘉的那件常服，扔在地上。里面只穿着单薄的亵衣，深秋的夜寒立刻侵袭而来，我打了个寒颤。
赵嘉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耳根通红，声音干涩：
你……
你注意些。
注意什么？
我一边解开亵衣的带子，一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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