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坐起来,一个手揉着被我打红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此刻哥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怎么找?

我假装自杀。
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吃什么早饭。

在清虚观跳池塘。

今天半夜就去,现在就走。
赵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郭开不一定在!

而且现在子时已过,宫门早就落锁,你出不去!

不一定在,但也可能在。
我开始脱身上的寝衣,动作粗暴。丝绸的寝衣很薄,我三两下就扯开带子,布料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
我顾不上这些,光着脚走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在最底层找到了素白的粗布麻衣,这是孝服,毕竟赵国前段时间生死存亡,这些也是备了的。

我查过,郭开他母亲死了三十年了,祭日就在最近几天。

他这人表面凉薄,但对母亲极孝,每年这时候都会去清虚观为母亲做法事,有时甚至会在观中守夜。
然后我从衣柜里胡乱抓出一件深色外袍往身上套。那是赵嘉的常服,深青色,料子厚实,但太大了,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袖子长出一大截。

就算碰不到他,我被道长救起来不也行?
我一边说,一边把过长的袖子卷起来。

一个公主,刚被当众羞辱,心灰意冷,半夜逃出王宫,跑到母亲生前常去的道观自杀未遂。

这消息传出去,够不够劲爆?

够不够让郭开好奇?够不够让他想来看看,这个疯了的公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赵嘉沉默着。他从榻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正在系腰带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握着我手腕时力道很重。

子安,你如果真在初一十五去,那样目的性不要太明显了,郭开会怀疑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但今天去……

如果郭开不在,你怎么办?

真的要跳池塘?

那水很冷,现在初春时节,跳下去会冻死人的!就算你淹不死,也会冻出病来!

那就让我冻死好了。
我甩开他的手,继续系腰带。腰带是革制的,很硬,我用力勒紧,勒得腰腹生疼。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赌赢了,我多一条路。赌输了,我就当解脱了。

赵嘉,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在绝境里,要敢赌,敢拼,敢拿命去搏。
赵嘉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那影子佝偻着,像背负着千斤重担。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在坍塌。
我穿好外袍,又找了根绳子把宽大的袖口扎紧。头发散着,我也懒得束,就让它披散着,更添几分疯癫之感。

快!快点!
我回头瞪他,语气不耐烦。

给我找件宫女服!要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种!
赵嘉皱眉,声音干涩的问我:

啊!你要宫女服干什么?

废什么话!
我翻了个白眼,走到赵嘉的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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