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秦国打过来,等邯郸城破,然后像你说的那样,被拖进军营,被无数士兵轮番糟蹋,然后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赵嘉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王兄,这是乱世。”
我轻声说。

“乱世里的女人,只有两条路——要么做棋子,任人摆布;要么做棋手,自己下棋。我想做棋手。”

“可郭开……”

“郭开是奸臣,我知道。”
我点头。

“但奸臣有奸臣的用法。王兄,你告诉我,现在赵国朝中,还有多少可用之人?李牧在北境,廉颇被排挤去了魏国,朝中那些大臣,有几个真心为赵?”
赵嘉沉默了。他慢慢坐回床边,双手撑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廉颇老将军……”
他低声说。

“还活着,在魏国。魏王不敢用他,但也不敢放他走。我派人去请过三次,他都称病不出。他在怨,怨父王当年听信谗言,夺他兵权。”

“李牧将军呢?”

“李牧在北境,镇守代郡、雁门,防备匈奴。”
赵嘉说。

“他是赵国现在唯一的支柱。但他不能动,一旦他南下,匈奴就会南下。赵国经不起两面受敌。”

“朝中还有谁?”

“司马尚,老将,守邯郸。赵葱、颜聚,年轻将领,但经验不足。至于文臣……”

“呵呵!”
赵嘉苦笑了一声继续说。

“文臣都以相国郭开为首,还有虞卿、楼昌、赵郝……但这些人,各怀心思。虞卿还算忠心,但年事已高。楼昌主和,赵郝主守,整天吵个没完。”

“那郭开的势力有多大?”

“很大。”
赵嘉闭了闭眼。

“朝中三成大臣与他交好,两成是他门生客卿与故吏。国库的账目,军需的调配,官员的任免……他都能插手。父王病重前,对他言听计从。”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和历史上一样,郭开在赵国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

“所以王兄,你更需要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让我嫁给郭开。我做你在郭开身边的眼线,做你控制郭开的筹码。我可以帮你稳住他,甚至可以……引导他。”

“怎么引导?”

“郭开想要后路。”
我说。

“他知道赵国可能要亡,所以早就和秦国搭上线。但如果,我给他另一条后路呢?”
赵嘉抬头看我。

“什么后路?”

“我知道的后路。”
我淡淡的说。

“王兄,你信我。你就当我痴心妄想胡搅蛮缠失心疯吧。”
这当然是谎话。但我知道赵嘉对我的疼爱会同意的。
赵嘉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最后,他问。

“子安,你告诉哥哥实话。这些……是谁教你的?”
我心里一紧,但面不改色。

“没人教。是那场羞辱教会我的。王兄,当你被扒光衣服扔在众人面前时,你会想明白很多事。尊严、羞耻、贞洁……”

“这些东西,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活下去,然后让那些羞辱你的人付出代价,这才是真理。”
赵嘉的眼圈红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子安,哥哥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