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嘴硬

宿傩他可以享受强者带来的刺激，可以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笑出来，但如果柚祈站在旁边，他反而会变得不耐烦。

不是怕她看到。而是……不想让她成为战斗的一部分。

高专的人来找宿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甚至有时候不是一个国家。各国咒术界收到消息后，会临时组成讨伐队。

“确认目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调动特级。”

“这次必须成功。”

——

结果宿傩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面前几十名咒术师，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愉悦。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有人咬牙。

“你还笑得出来？”

宿傩活动了一下手指，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为什么笑不出来？你们不就是为了让我开心才来的？”

所有人：“……”

这句话嚣张到了极点，可偏偏没有人能反驳。因为前面那些所谓的“讨伐”，对宿傩来说根本算不上战斗。

只是消遣。

可某一次柚祈跟着他出来了，她本来只是想陪他走一段路。结果刚离开城镇，就被高专的人发现。

“宿傩！”

“还有那个女人！”

瞬间，数道攻击落下。

宿傩原本还带着笑，下一秒脸沉了。

“啧。”

他站到柚祈面前，不是保护的姿态，更像是一种警告。

“离远点。”

柚祈愣了一下。

“宿傩？”

“我说，离远点。”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那些高专的人以为他是在保护柚祈，可他们不知道。宿傩真正不爽的原因是——他们弄脏了他的时间。

他本来可以好好享受一场战斗。

但现在柚祈在这里，他必须分心。

其中一个特级咒术师冷笑。

“没想到诅咒之王也有弱点，那个女人就是你的——”

话没说完，宿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击地面裂开，那人甚至没看清动作。

宿傩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弱点？你误会了。她不是，只是你们没有资格让她看这种无聊的东西。”

战斗结束得比平时快，快到甚至让那些准备拼命的人绝望。因为他们发现宿傩没有享受，没有笑，没有像传闻里一样兴奋。

他只是单纯地解决他们。

——

回去的路上柚祈牵着他的手。

“你刚才不开心。”

宿傩：“没有。”

柚祈看他。

“有。”

宿傩沉默半晌。

他说：

“本来挺有意思，那些人里面，有几个还算不错。可是你在那里。”

柚祈眨眼。

“我在那里怎么了？”

宿傩低头看她，语气依旧傲慢。

“碍事。”

柚祈：“……”

她刚赌气地想松手，宿傩却反而握紧。

“不是说你。是他们。他们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柚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你战斗？”

宿傩嗤了一声。

“有什么好看的。”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看吗？”

“……”

宿傩顿了一下。确实。以前柚祈说过，她喜欢看他赢。但那时候的“看”，和现在不一样。

以前她只是远远看着他的强大，现在她是他身边的人。他不想让她看见那些血腥、残酷、属于诅咒之王的部分。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那是他不想和她分享的东西。

——

晚上，柚祈发现宿傩又在看自己的戒指。

“你不是说战斗没什么意思了吗？”

宿傩淡淡道：

“嗯。”

“那为什么还戴着？”

他看了一眼。

“因为这个比那些有意思。”

柚祈笑了。

“戒指比强者还有意思？”

宿傩牵起她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

“至少这个不会让我厌烦。”

他说得很平静，可柚祈知道。对宿傩来说，能让他说出“不厌烦”的东西，已经是非常特别的存在了。

柚祈听完宿傩那句“不会让我厌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嘴硬。”

宿傩眉梢一挑。

“什么？”

柚祈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那枚戒指在月光下轻轻反光。

“明明就是很喜欢，还要说得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宿傩嗤笑。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种东西？”

“哦？”

柚祈故意拖长声音。

“那是谁每天都把戒指戴着？”

“……”

“是谁明明可以放在盒子里，却非要戴出去让所有人看到？”

“……”

“是谁刚才明明怕我看到战斗，还说什么‘你碍事’？”

宿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话变多了。”

柚祈笑得更开心。

“因为发现你其实很好懂。”

“很好懂？”

宿傩低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危险。

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开口。可柚祈只是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戒指。

“可是你就是。明明很喜欢，却装作不在意。明明很担心，却非要说成嫌麻烦。”

宿傩看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胆子大了。”

“嗯？”

“敢拆我的台。”

柚祈一点也不怕。

“那你生气了吗？”

宿傩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不。只是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承认。

“你太得寸进尺。”

柚祈眨眨眼。

“可是你不是也一直纵容我吗？”

宿傩：“……”

又是沉默。柚祈忍不住笑。

“看吧～又被我说中了。”

宿傩低头看着她，最后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

“闭嘴。”

“哦。”

柚祈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补了一句：

“嘴硬。”

宿傩：“……”

他本来应该觉得烦。换成别人，他早就让对方消失了。可偏偏这个人——总喜欢拆穿他，总喜欢笑他，总喜欢把别人眼里那个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拉回一个普通人的位置。

而他竟然不讨厌，甚至有一点……习惯了。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柚祈。”

“嗯？”

“以后少学这些奇怪的话。”

“为什么？”

“烦。”

柚祈看着他。

“可是你没有松手。”

宿傩顿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

“……闭嘴。”

柚祈眨了眨眼，她看着宿傩那张明显有点不耐烦的脸，反而笑得更开心。

“怎么？被我说中了？”

宿傩眼神一沉。

“……”

柚祈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明明就是喜欢戒指，还故意让别人——”

话还没说完，宿傩忽然低头靠近。

柚祈一愣。下一秒，他低声开口：

“再多说一句就亲死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柚祈眨了眨眼，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你这是耍赖。”

宿傩挑眉。

“我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你明明就是被说中了。”

“嗯？”

“所以才威胁我。”

宿傩盯着她。

“你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柚祈忍着笑。

“因为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

这句话让宿傩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奈又纵容的笑。

“你倒是很了解我。”

柚祈得意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当然～毕竟我可是每天都在观察你。”

宿傩：“……”

“观察我？”

“嗯。”

“观察什么？”

柚祈认真数起来。

“比如你明明喜欢别人夸你强，却装作不在意。比如你明明很喜欢这枚戒指，却假装只是因为合适。比如你明明——”

宿傩垂下头，距离一下被拉进。

柚祈有些紧张地闭上眼，但是想象中的吻并没落下。她睁开一只眼，宿傩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如她所愿的吻了上去。

一吻作罢，柚祈呼吸不稳的抓着他的指节。

“说过了。”

宿傩懒洋洋道。

“再说就亲死你。”

柚祈没忍住弯了弯眼。

因为她知道，那个让全世界恐惧的诅咒之王对所有人都没有耐心。

唯独对她。

连威胁，都像是在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