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爱丽丝（五）

穿越·爱丽丝学园（五）

林岁停下来，倒不是因为累了。他站在那条小路的尽头，能感觉到那堵围墙的气息还没有完全离开他的后背。他回过头，透过树影的间隙看了一眼远处的围墙轮廓，然后转回身，继续沿着树林边缘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

他决定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不在围墙外面，在围墙里面。但他不需要重新翻墙进去，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他来过。

当天晚上，他再次靠近围墙，但没有走到那道砖缝附近，绕到围墙侧面，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折好，塞进一块松动的砖缝里。纸条上写着几句话——“围墙内侧的经营逻辑，已经暴露在不止一个人的视线里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规则在被写下的时候就已经被磨损了。你只需要知道，在你收手的那一刻，你还有空出来的位置可以走。”

他不知道那张纸条会落到谁手里，但他知道爱丽丝学园里有一个对系统内情掌握得最完整的人。他不需要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要那个人看到纸条后选择沉默，就已经足够推动某些后续的变动了。

第二天清晨，围墙内侧的广播没有按时响起。操场上的晨间点名也比平时晚了大约十分钟。没有推窗声，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林岁站在围墙外的树荫下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围墙内侧的节奏确实发生了某种微调。广播铃声依然正常响起，但有几节原本固定安排的训练课被替换成了自习。围墙周围巡逻的脚步声也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像是有人在重新评估哪些区域需要派人看守，哪些不需要。那道砖缝依然没有被封住，像是已经被人默许保留下来了。围墙内侧那棵树的枝条依然搭在墙头上，没有被修剪过。

又过了两天，林岁在围墙外侧那棵树枝搭到墙头的树下，看到一块被放在树根旁边的浅色石头，上面没有字，但压着一张叠好的纸片。他展开纸片，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写的时候故意没有用力：“他们已经不那么确定围墙是必要的了。”林岁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张糖纸放在一起。他没有再去确认那道砖缝是否还开着，像是已经知道，这道缝是否被填上，已经不再是决定孩子能否出去的唯一条件了。他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转身朝树林外走去，像是在替自己确认那扇门已经不需要他站在外面值守了。围墙内侧的灯还亮着，但在更远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在规划那条不需要翻墙也能走出去的路了。风吹过墙头的力度像是更轻了一些，铁丝网没有被剪断，砖缝也没有被重新砌回原位，但那堵墙在那里，第一次看起来不像是一道完整的屏障了。那堵墙已经知道自己正在被绕开，已经在慢慢接受它不再是唯一的那条边界了。围墙内侧，有人正在把已经松动的砖块整整齐齐地推回原位，像一个正在被重新装订的句子，它的尾音已经不再指向封锁的方向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