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爱丽丝（四）

穿越·爱丽丝学园（四）

枣走后，围墙外侧安静了大约两个小时。林岁没有离开那棵树，坐在树根上，看着围墙方向。风比刚才小了一些，云层没有散去，但也没有压得更低。大约在黄昏时分，围墙内侧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比枣翻墙时更轻，但节奏不太一样，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靠近那面墙。

过了一会儿，墙头上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这次的动作更慢，先是一只手搭在墙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墙内的动静，然后才是半张脸露出来。和枣相比，目光里没有那种评估式的打量，更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这么做。她翻过墙头的时候动作不太利落，衣角在墙沿上挂了一下，她低头扯了一下，才完全落在地面上，手里攥着一根浅色的发绳，像是出门前才解下来的。她落地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围墙内侧，确认没有人追过来，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林岁坐着的方向。

“你是枣说的那个人吗？”林岁没有否认。“你是蜜柑？”“嗯。他说外面有人在等，但没有说具体是谁。”她走到林岁面前，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说话，像是不确定应该先问什么。她又看了一眼围墙内侧，然后转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枣已经走了吗？”“走了。他往那个方向走的，走得不快，应该是想先确定外面有多远。”“他有说去哪里吗？”“没说。但他说过，有人会出来的。”

蜜柑沉默了一会儿，“他以前从来不自己先走。”林岁没有接话，他知道她并不需要他分析这句话。她只是在确认枣的行动是否正常。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发绳重新扎好，“那我也该走了。你能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林岁指了一个方向，她看了一眼，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谢谢。”她朝着那个方向小跑着离开了。

林岁坐在树根上，没有站起来目送她离开。围墙内侧还有声音，他还没有听到警报声，但那堵墙已经开始松动了。叶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林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要再留一天。等确认他们不会再被拦回来再走。”他重新坐回树根上，把最后一截能看清围墙的时段坐完，确认没有人追出墙外。

第二天傍晚，围墙内侧传来一段并不急促的说话声。隔了一会儿，砖缝被从内侧轻轻推开了一点，没有完全拆掉，只够一个瘦小的身影侧身挤出来。那个人落地之后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朝林岁的方向看过来。他穿着浅色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站的位置不太一样——他站在那道缝隙正前方，像是有意让林岁能看清他身后那道开口是如何被打开的。“你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嗯。我协助他们出来的。我叫佩鲁索纳。他们说你在这里守了好几天。”林岁没有否认。“那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佩鲁索纳想了想，“我先不走。里面还有一些人还没准备好，但他们需要知道这道缝是留着可以回来的。我得等他们。”

林岁看着他，没有多问。“那我会在墙外走远一些，不会再回来了。但你可以告诉他们，墙上的缝不会重新封上。”佩鲁索纳听完，像是把这个信息收进了某个已经预留好的地方，“谢谢你。”他退后几步，回到那道缝隙边上，像是打算重新回到墙内。他侧身挤过那道砖缝之前停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他们也出来了，我会告诉他们是谁开的这条缝。”他消失在缝隙里，那块被松动的砖被重新推回原位。林岁把那棵树枝搭到墙头的位置也检查了一遍，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没有再看那道砖缝，沿着树林边缘的方向走去。他已经确认完该确认的事了。墙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它原来的样子了。该走的人已经走了，该留的缝已经留好了。他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些缝隙还会继续被推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轻。他不需要再确认那道缝是否还开着。他一直走，直到身后的围墙彻底看不见了，也没有再听到警报声，像是那堵墙自己也没有发现，已经有什么东西提前离开了它的影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