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西蒙家族的炎真
林岁见到古里炎真的时候,是在一座山脚下。四周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响,空气带着泥土和草籽的气味。炎真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抱着一把铲子,像刚从什么地方挖完东西,还没有离开。他看到林岁走近,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把铲子换了个方向握住,像是想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件随时可以动手的工具。“你是迷路了,还是专门来找我的?”“专门来找你的。”林岁没有走太近,在几步外停下来。“想跟你说几句话。”
炎真垂下视线,像在猜测那些话会是什么方向。“关于西蒙家族?”“关于你。西蒙家族的事有人会去处理,但你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不是替别人做的。”炎真握着铲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你这么说,倒让人没法反驳。”
林岁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他接受那些话。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我能选择做自己?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林岁点了点头。“是你一开始就可以的。”
风又吹了一阵。炎真低头看着手里的铲子,然后轻轻把它靠在石头上,像在把那柄旧事放下来。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明白了”,但他站起来时,那把铲子没有再被他拿起。林岁转身走回山路,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炎真说了一句:“你的名字,我会记住的。”
后来林岁收到了一小把干花,用草茎扎得很整齐,像是被人挑过的,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信封里,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他把干花放在木盒旁边的一个空罐子里,罐子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的花茎和淡褐色的花瓣。北巷十七号的窗台上,又多了一件不动的东西。
那个盒子如今已经很满了,羽毛、糖纸、干花、手环、短短的纸条,它们各自缩在不同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歇着。林岁有时候坐在桌前,会把盒盖打开一道缝,不取出来看,只是让那股混合的气息透出来一点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该让它们透透气。叶阑从门口经过,没有问他在做什么,只是把他放在桌角的半杯水往里面挪了挪。
窗外玉兰树正在长出新的叶片,春天的末尾已经过了一半。再过一些时日,夏天就要来了。但风还是轻的,就像等在那里一样,还在等。不是等答案,只是还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