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个就“__ __”非掰不可吗（无奖竞猜是哪两个字）

暗黑大帝是在第二天早上刷到一个视频的。

他本来只是随手划着人类位面传来的那些娱乐影像——自从跟江之渝在一起之后，他对凡人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然后他刷到了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年轻人站在玉米地里，表情生无可恋，配乐凄凄惨惨，字幕写着：“这个玉米非掰不可吗？”底下评论清一色地刷“非掰不可，玉米八毛一斤，你一天掰两千斤，能挣一千六”。暗黑大帝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三遍，然后缓缓地、若有所思地把手机递到江之渝面前。

江之渝正坐在窗台上喝茶。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暗黑大帝那张认真得像在研读暗黑族史的脸，没有接手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玉米八毛一斤。”暗黑大帝的语气很严肃，“本座昨天掰了半垄，大概……三百个？按八毛算的话，本座挣了两百四十块。”

“嗯。然后呢？”

“然后本座想说的是——”暗黑大帝把手机收回来，暗金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一本正经的得意，“本座昨天挣了两百四十块。比你多。”

江之渝放下茶杯。“你掰的玉米还没卖出去。那叫产值，不叫收入。”

“本座可以先算产值。”

“暗黑大帝，你统治黑暗世界，你的时间按位面算，你的地盘按星系算，你现在跟我算三百个玉米的产值？”

暗黑大帝的嘴角翘了一下。他坐到她旁边，把手机上的视频又翻出一个——这次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玉米地里，背景是漫山遍野的玉米秆，男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玉米八毛一斤，我今天掰了两千斤！两千斤！手都掰肿了！非掰不可吗？非掰不可！因为不掰我妈要打我！”配乐是哀怨的二胡，镜头一转，他背后站着一个手持笤帚的老太太。

暗黑大帝的尾巴——如果此刻有的话——肯定在甩。他看着江之渝，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让她也看到这个好笑东西的光。“你看这个。人类掰玉米还要被妈妈打。本座掰玉米，没有人打本座。”

“因为我没有笤帚。”

“……本座说的是你比视频里那个老太太温柔。”

“我谢谢你。”

暗黑大帝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他又往下翻，翻出一个更离谱的——一个年轻人躺在玉米地里，旁边堆了一小堆掰好的玉米，配文是“这个玉米非掰不可吗？非掰不可。因为不掰的话，我家五十亩玉米就要烂在地里了。但是我掰了三天，只掰完了一亩。家人们，我可能要在玉米地里过冬了。”底下评论全是“加油，还有四十九亩”“玉米人永不为奴”“我一个不掰玉米的都替你累”。

暗黑大帝看着看着，忽然安静了。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躺在玉米地里、背景是无边无际的金黄色的年轻人，嘴唇抿了一下。

江之渝在旁边看着他。她看到他的表情从好笑变成了若有所思，从若有所思变成了一种不太明显的、被触动的、藏在暗金色瞳孔深处的什么。“怎么了？”她问。

暗黑大帝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萌学园的天色。今天的天是灰蓝色的，没有太阳，但也没有下雨。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了一句：“本座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暗黑族的所有人都去掰玉米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柔软的、像在讲一个很傻的梦的语调，“暗黑族和夸克族一起掰。长老们在前面掰，士兵们在后面捡，夏光磊开着玉米收割机，大长老的拐杖插在玉米地里当路标。本座和你在最后面，坐在玉米秆堆上，看着他们掰。没有人打架，没有人打仗，没有人说‘暗黑族是邪恶的’‘夸克族是虚伪的’。所有人都在掰玉米。”

江之渝没有笑。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开玩笑的、不是刻意煽情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一个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会做这种梦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舍不得醒来的、真实的触动。她伸出手，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住了。暗黑大帝的手指微微收紧，反扣住她。

“你那个梦，”江之渝说，“比抖音上的视频好。”

“本座也这么觉得。”暗黑大帝偏头看她，“本座还梦到你在玉米地里笑。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你在视频里的那些评论区里都没有那种笑。”

“什么评论区？”

“本座昨天顺手翻了一下那个‘非掰不可’的评论区。”暗黑大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太乐意的味道，“有人说‘掰玉米的姑娘最好看’，好多人点赞。本座看到了。”

江之渝看着他，看了两秒。“所以你把那个视频翻给我看，是想让我看评论？”

“不是。”暗黑大帝把脸转开，耳尖微微泛红，“本座就是想告诉你——他们觉得掰玉米的姑娘好看，但本座觉得你最好看的时候，是在玉米地里把玉米棒子掰下来、往竹篓里一扔、头也不抬的样子。”

江之渝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说你掰得比我多吗？”

“本座掰得多。但你好看。”

“暗黑大帝，这两种说法没有可比性。”

“有。”暗黑大帝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暗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你比本座掰得少，但本座觉得你好看。比所有视频里的人都好看。比所有评论里的人说的都好看。本座挣了二百四十块的产值，本座觉得，不如你掰玉米的时候抬头看本座那一眼值钱。”

窗外灰蓝色的天渐渐亮了一点，云层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灵草上。暗黑大帝握着她的手，暗金色的眼睛里有暗黑本源的光，也有比光更柔和的东西。江之渝没有抽回手。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翻到那条“非掰不可”的视频，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评论区最底部，多了一条新评论，头像是默认的灰色，用户名是一串乱码，内容是：“玉米非掰不可。因为有人陪着。”

暗黑大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别的什么。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窗外的云层裂得更大了，阳光洒进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照得暖融融的。

“江之渝。”

“嗯。”

“明年掰玉米的时候，本座给你开个直播。让那些评论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掰玉米的姑娘好看’。”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会把镜头一直怼在我脸上，然后自己跑到镜头外面去跟评论区吵架。”

暗黑大帝从她掌心里抬起脸，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你怎么知道本座刚才就是这么想的”的、被拆穿之后的不甘心。“本座不会跟评论区吵架。”

“你会。你连卖糖葫芦的老奶奶的醋都吃，评论区的醋你吃得下？”

暗黑大帝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把脸重新埋回她的掌心，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本座就拍你，不给他们看。”

“拍我什么？”

“拍你掰玉米。”

“然后呢？”

“然后本座留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的、藏了又藏的柔软，“不给他们看。就本座看。看一辈子。”

江之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另一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地、慢慢地，揉了揉。暗黑大帝的头发在她指尖下微微蓬松起来，像一只被顺毛顺得舒服极了的、大只的、赖在她掌心里不肯起来的猫。

窗外，萌学园的上课铃响了。走廊上有学生跑过的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帕主任的吼声和蓝宝的求饶声。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他们坐在寝殿的窗台上，窗外是萌学园的日常，窗内是他们自己的、安静的、像玉米地里的秋日午后一样的时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