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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玉米

萌学园之暗黑大帝竟是我前男友

国庆节这天,暗黑大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身打扮。

江之渝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黑色的短发被一顶草帽扣住了大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沾了泥点的深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目精致,暗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过分,但配上这身打扮,活像一个从哪个生产队里跑出来的知青。

江之渝坐在床上,看着他,沉默了五秒钟。

“你穿的什么?”

“工作服。”暗黑大帝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本座查过了。国庆节,人类要收玉米。本座带你去掰玉米。”

“掰玉米?”

“嗯。本座找了一块玉米地,跟地主说好了,今天归我们收。”暗黑大帝的嘴角翘着,暗金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得意,“本座还准备了工具。”

他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两副手套——粗棉线的,灰扑扑的,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红字。一副塞进她手里,一副自己戴上。他的手指修长,戴上那副灰棉线手套之后显得滑稽极了,像一双本该执笔的手被强行塞进了农具里。

江之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套,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本座是不是很贴心”的脸。她没有说话,掀开被子下了床,洗漱换衣。走出寝殿的时候,暗黑大帝已经等在门口了,草帽端端正正戴着,背上背着一个竹篓,手里还拎着一个水壶。他的白衣和黑发全被这身行头盖住了,乍一看真的像一个刚从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没干过农活的年轻人。

玉米地在暗黑族领地边缘的一个小位面上。穿过裂隙,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海——玉米秆比人还高,叶子在秋风里沙沙作响,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垂着,穗子从苞叶顶端冒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焦糖色的光泽。

暗黑大帝站在地头,双手叉腰,远眺这片玉米地,表情像一个将军在俯瞰他即将攻下的城池。“本座查过了。掰玉米要握紧,往下掰,不能往上提,不然会把秆子折断。”他转头看着江之渝,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跃跃欲试的光,“本座先来。”

他走进玉米地,瞄准了一个最大的玉米棒子,伸手握住,用力往下一掰。“咔嚓”一声,玉米棒子下来了。但因为他用力过猛,整根玉米秆也跟着弯了下来,叶子扫过他的脸,草帽被掀翻了,挂在背后的竹篓也被玉米秆勾住,连人带篓歪向一边。暗黑大帝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的玉米秆才站稳,草帽掉在垄沟里,头发上沾了一片玉米叶,暗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吓了一跳的猫。

江之渝站在地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暗黑大帝看到了。

“本座刚才是热身。”他捡起草帽戴回头上,把竹篓正了正,语气硬撑着,“正式的开始。”

第二个玉米棒子,他掰得比第一次好。第三个,第四个,渐渐有了节奏。他的动作从生硬变得流畅,手指握住玉米棒子往下一压,苞叶“嗤啦”一声裂开,金黄的玉米粒从缝隙中露出来,饱满而整齐。他把掰下来的玉米扔进竹篓里,一个接一个,竹篓渐渐满了起来。

江之渝站在旁边,也掰了一个。她的动作比他利落,握住,下压,苞叶应声而开,玉米棒子干净利落地脱离秆子。她掰了三个,暗黑大帝才掰了一个。他看着她竹篓里越来越多的玉米,又看了看自己竹篓里零星几个,嘴唇抿了一下。

“你以前掰过?”

“修真界也有庄稼。”江之渝头也不抬,又掰了一个,“比这个难掰。玉米秆硬。”

暗黑大帝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默默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的手指在玉米棒子间翻飞,苞叶被一片一片地剥开,金黄的玉米滚进竹篓。他不看她的速度,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玉米,掰一个,扔一个,再掰一个。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工装外套的领口上。他没有擦。

江之渝掰完一垄,直起腰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追上了她。他的竹篓满了,又在地上堆了一小堆。他蹲在玉米秆之间,工装外套上沾满了叶屑和泥土,草帽歪在一边,脸上有一道灰扑扑的印子,暗金色的眼睛在汗水和灰土之间亮得像两盏灯。他掰得很专注,专注到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站在旁边看了他很久。

“你掰了这么多?”江之渝说。

暗黑大帝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她,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头上,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藏不住的、得意的弧度:“本座说过,本座学什么都快。”

“那你刚才打翻的竹篓也是学得快的一部分?”

“……那是意外。”

江之渝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一个玉米,帮他剥苞叶。两个人并肩蹲在玉米地里,谁都不说话,只有苞叶被撕开的“嗤啦”声和玉米落入竹篓的闷响。秋风从玉米秆的缝隙间穿过,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新鲜的、干燥的味道。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垄沟里,交叠在一起,像两株挨得很近的、正在生长的植物。

暗黑大帝掰满最后一篓,把竹篓往地上一放,仰面躺倒在玉米秆堆上,双手枕在脑后,草帽盖在脸上,工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沾了灰的胸膛。他闭着眼睛,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着,像一台刚干完重活的机器。

江之渝坐在他旁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又递给他。暗黑大帝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滑进颈窝里。他把水壶放下,手枕在脑后,暗金色的眼睛从草帽檐下面看着她。她坐在玉米秆堆上,白衣上沾了泥点和叶屑,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但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淡淡的弧度。

“江之渝。”

“嗯。”

“本座今天掰的玉米,比你多。”

“你多掰了半篓。”

“半篓也是多。”

“嗯。你赢了。”

暗黑大帝的嘴角弯起来。他伸手把她也拽下来,让她躺在自己旁边。玉米秆在他们身下铺成了一张粗糙的床,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秸秆的清香。他侧过身来看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汗水蒸干之后的、倦怠的、满足的光。

“本座以前觉得,打仗赢才叫赢。”他说,声音低低的,“今天觉得,掰玉米赢了也挺好的。”

江之渝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还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草帽歪着,工装外套上全是叶屑和泥土,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在暗黑大殿里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深不可测,是更简单的、更干净的、像一个干了半天农活的年轻人躺在田埂上晒太阳的、心满意足的平静。

她伸出手,把他脸上的灰擦掉了。指尖蹭过他的颧骨,他微微偏头,把脸往她的掌心里贴了贴。

“明年还来。”他说。

江之渝收回手,重新躺好,看着头顶那片被玉米穗子割碎的天空。湛蓝的、高远的、秋风洗过的天。

“行。”她说,“明年你掰两垄,我掰一垄。”

暗黑大帝笑了一下。他的手指从玉米秆上挪过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在秸秆堆里交叠着,沾着泥,带着汗,粗糙而温暖。头顶的玉米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了的、正在缓慢流淌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