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夏家小姐夏婉宁

七月中旬,篱笆上的牵牛花开到了最盛。

青萝每天早上都会摘几朵新开的放在窗台的陶瓶里,旧的那束蔫了就被换掉。夏婉宁注意到那束花每天都是新的,没有问,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每天早上经过窗台的时候会多看那束花一眼,像是在认一个每天都会来打招呼的邻居。

确认有孕之后的日子比上次从容了一些。她还是会吐,还是会犯困,但她知道那些反应会过去。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数着日子过。桃子还不懂“肚子里有小宝宝”是什么意思,但她最近喜欢趴在夏婉宁肚子上听。夏婉宁由着她听。桃子听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继续听,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书坊那边的消息也没有断过。陈老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说第一批印刷本已经上架了,买的人比预想中多。信里还附了一张纸条,是某位读者留在书页边缘的批注:“这本书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答应过,会等。”

夏婉宁看完那行字,没有把它放进灵泉空间。她把那张纸条折好,夹进正在看的书里,像在替一个没有署名的人保管一样东西。

刘彻最近来得比以前早。他进门的时候总是会看那扇门框一眼——她让青萝在门框上拴了一条新藤,是牵牛花的藤蔓,刚牵上去的时候还是软的,现在已经绕了门框两圈,叶子也舒展开了。他没有问为什么拴一条藤,但他进门时总会顺手拨一下那片新叶,像在确认它还活着。

某天傍晚,夏婉宁在后院散步。桃子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拨弄篱笆上垂下来的一根新藤。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长,花,开。”

夏婉宁蹲下来:“对,这根藤会慢慢长,以后会开花,到时候会很好看。”

桃子听完,站起来,用沾满泥巴的手拍了拍夏婉宁的膝盖:“娘,花,等。”夏婉宁看着她沾满泥巴的手掌,然后笑了:“嗯,花会等,藤也会自己爬。”

夜里,夏婉宁一个人坐在灯下,面前放着那卷无名竹简,还有那张夹在书里的纸条。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句:“春天会来,藤会自己爬上去。”

她写完,放下笔,把纸折好,放在竹简旁边。金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了一声——像是替某扇门,轻轻合上了一道缝。

🌌 天幕之下·诸界观澜 🌌

光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大字:

「漪兰春深·第三十五章·新藤」

【天幕提示·所有人】

※ 七月,牵牛花开到最盛。夏婉宁已习惯每天早上看那束新花。

※ 书坊新书上架后,有读者留下一张纸条:“这本书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答应过,会等。”夏婉宁将纸条夹进书中。

※ 刘彻进门时会拨一下门框上新牵的藤蔓。

※ 后院篱笆上,一根新藤已经绕过了门框。夏婉宁对桃子说:“藤会自己爬。”桃子在泥巴地里拍了拍娘的膝盖,说:“花,等。”

※ 夜里,夏婉宁在灯下写了一行字:“春天会来,藤会自己爬上去。”然后将它收进灵泉空间。

※ 以下为各界观测同步记录。

【时空·大清·乾隆朝·漱芳斋】

紫薇正在看一卷书。小燕子趴在桌上摆弄一根随手摘的野花藤,绕来绕去,绕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看了看,放在桌上。“这根藤,迟早会爬到它想去的地方。”紫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像你妹妹。”

“我替她说的。”小燕子理直气壮,“她不是说了吗——‘春天会来,藤会自己爬上去。’”

晴儿在一旁绣着花,忽然放下针线:“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应该不是写给别人的。”她顿了顿,“她自己也相信。”

窗外,七月的风吹过天井,把廊下那根刚绕上半圈的藤蔓吹得轻轻晃了晃——像在替一句还没有落笔的话,先替它探了探路。

【时空·大明·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看见了门框上那根新藤。他并没有认出那是哪一根,他只是看见了她留在窗台上那条新绕的藤蔓——嫩绿,还没有完全舒展,尖端微微翘起,像在往一个方向伸。徐皇后轻轻问了一句:“她那边也有这样一根藤吗?”朱棣看着那根绕在窗沿上的新藤:“有。”

殿内安静下来,没有更多的话。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地、像确定什么似的,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根新藤的尖端——它在风里微微晃了晃,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回应。

【时空·大清·乾隆朝·京城市井】

长安城的傍晚,有人在城北书坊门口看到了那根新藤。它刚绕上门框不久,还不太稳,被风一吹就轻轻晃动。一个路过的人停下看了一眼:“这藤看着不太稳。”

旁边正拿着水壶的妇人接了一句:“会稳的。它还没长好而已。”

路过的人没有回答,但他从那一小截被风带动的新藤上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了——像是真的相信,它还会继续长下去。

【时空·叶罗丽仙境·浮云楼】

王默坐在廊下,用一根细藤编着什么,编了拆,拆了又编。陈思思看着她手里的藤条:“那是给桃子的吗?”王默没有抬头:“不知道。先编着。编好了再想给谁。”

罗丽落在一旁:“她说‘藤会自己爬上去’。她相信它会爬上去。”

茉莉的目光落在那根细藤上:“她说过‘春天会来’。她说过两次了。”舒言放下手里的书:“她相信藤蔓会自己攀上去,所以她不需要急着拽它。她只是把它拴在门框上,然后让风替她扶着。”

王默把那根编了一半的藤条放在膝上:“她最近好像不那么急了。以前她总怕来不及,现在她就在等——等它自己长。”

夜里,漪兰殿的灯还亮着。窗台上的牵牛花已经合拢了,门框上那根新藤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夏婉宁已经躺下了,手搭在肚子上,还没有完全睡着。桃子已经睡熟了,攥着被角,打着均匀的小鼾。

她侧过头,看见刘彻坐在榻边,没有躺下,手里拿着那根她白天拴上的藤蔓,轻轻绕了一圈。她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注意到她醒了。他把那根藤蔓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像是在替它试一个合适的角度。

她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它会自己爬上去的。”刘彻转过头来看她,没有问她指的是哪根藤。他放下那根藤,躺下来,手臂自然地伸过去,搭在她腰侧。

“嗯。”他说,“朕知道。”

窗外,月光照在门框上那根新藤上,叶片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比白天稳了一些。明天,它会再长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