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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豫湘桂的突围

华夏重光

1944年的秋天,中原大地的秋风里,全是硝烟的味道。日军调集了五十多万兵力,发动了一号作战,从河南一路打到湖南、广西,想要打通贯穿中国大陆的交通线。整个正面战场的防线,一退再退,林晓峰带着他的连队,在河南的中部,被日军的大部队包围了。

几万日军把他们所在的区域围得像铁桶似的,飞机在头顶上来回轰炸,坦克在平原上横冲直撞。林晓峰带着战士们,把前世学过的分散突围战术全用了出来:把队伍分成十几个小股,趁着夜色,从日军的包围圈的缝隙里往外钻。他告诉战士们,不要和日军的大部队硬拼,能绕就绕,能躲就躲,保住有生力量,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们在日军的包围圈里兜了整整七天七夜,没有粮食,没有水,只能靠啃地里的红薯藤,喝路边的积水充饥。有一次,他们被一股日军发现了,几百个日军在后面追他们,林晓峰带着战士们钻进了高粱地里,靠着青纱帐的掩护,和日军兜了好几个圈子,最终把日军彻底甩掉了。

突围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几千个被日军冲散的友军战士,林晓峰把这些战士临时组织起来,带着他们一起往外冲。他教这些没有游击经验的战士,怎么利用地形躲日军的飞机,怎么在夜里避开日军的巡逻队,最后,带着这几千个战士,全部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等他们安全撤到豫西的山地里的时候,林晓峰的连队,又一次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三十多个跟着他从晋察冀走出来的老兵,永远留在了豫中平原的高粱地里。林晓峰坐在山头上,掏出那本名册,把这些牺牲的兄弟的名字,一个一个写进去,秋风把纸页吹得哗哗响,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和这些老兄弟,一个个打招呼。

旁边的友军团长,对着林晓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哽咽:“要是没有你,我们这几千个兄弟,这次肯定全死在豫中平原了。”

林晓峰抬手回礼,指节因为连日的急行军泛着青白,他的军装上还沾着豫中平原的黄土,裤腿被高粱叶划开好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磨得发黑的绑腿。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路突围走得有多险——七天七夜里,他们几乎没合过眼,鞋底磨穿了就用布条裹着脚走,干粮袋早在第三天就见了底,最后两天全靠啃地里刚长熟的生红薯撑着,不少战士的嘴角都被红薯的涩味染得发僵。

三天前的那个深夜,他们带着这几千号人摸到了汝河岸边,对岸的日军已经架起了密密麻麻的轻重机枪,身后的追兵距离他们只剩不到十里地。河面上没有桥,仅有的几艘渡船早就被日军炸成了碎木板,冰冷的河水泛着黑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不少刚被收拢的友军战士脸都白了,有人攥着枪的手不停发抖,以为这次真的要被前后夹击,死在这汝河边上。

林晓峰当时站在河岸边,把身上的棉衣一脱,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贴身背心,那本厚厚的名册就塞在背心内侧的口袋里,被他用几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会水的同志手拉手结成人墙,不会水的趴在门板上,我们用身体给后面的兄弟搭出一条通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我带突击队先摸对岸的火力点,你们跟着枪声往对岸冲,只要冲过这条河,我们就活了。”

他带着三十个从冀中一路拼过来的老兵,抱着几捆手榴弹,趁着夜色顺着河岸的芦苇丛摸了过去。日军的探照灯在河面上扫来扫去,灯光扫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把身体埋在冰冷的河水里,连头都不敢抬。等探照灯扫过去的瞬间,林晓峰猛地抬手,第一颗手榴弹直接砸在了对岸最显眼的那挺重机枪阵地上,火光炸开的瞬间,三十个战士同时冲了上去,把日军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端掉。

河面上的几千号人趁着这个空隙,手挽手往对岸冲,冰冷的河水没过胸口,不少不会水的战士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拽着,才没被急流冲走。等最后一个人爬上对岸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河岸边,密集的子弹扫在他们身后的泥地上,溅起一串又一串的土花。林晓峰回头望了一眼汝河,河面上还飘着几个被冲散的背包,他知道,刚才那一阵急冲,还是有七个战士被河水卷走,连尸体都没能捞上来。

后来的几天,他们钻进了豫西的伏牛山里,日军的飞机天天在山头上盘旋,撒下的传单上写着“活捉林晓峰”,悬赏金额标得比一个团长还高。林晓峰看着传单笑了笑,把传单揉成一团塞进兜里,转头就带着几个侦察兵摸去了日军的粮站。他们趁着夜色混进粮站,把日军存的几百袋粮食全搬回了山里,不仅解决了这几千号人的吃饭问题,还分给了山里断粮的老百姓。

有个跟着他们一起突围的友军小兵,才十六岁,脚底板全是血泡,却天天跟在林晓峰身后转,说以前在正面战场,只知道挺着胸膛往日军的枪口上冲,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绕着圈子打,“林连长,我以前总觉得我们肯定打不过鬼子,跟着你走这一路,我才发现,原来只要找对法子,再多的鬼子也困不住我们。”

林晓峰摸了摸小兵的头,从兜里掏出半块硬糖——那是之前在滇缅的时候,他从一个英军伤员那里换来的,一直舍不得吃。他把糖塞进小兵手里,望着远处伏牛山连绵的山影,“我们不是打不过,是之前没摸透鬼子的路数,等我们把所有法子都用起来,早晚能把他们全赶出去。”

等他们终于和豫西的根据地接上联系的时候,这几千号人,除了在路上掉队的二十多个人,几乎全完整地带了出来。根据地的区长握着林晓峰的手,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我们之前收到消息,说你们被几万鬼子围死在豫中了,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肯定没了,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么多人全带出来了。”

林晓峰没说话,只是找了个向阳的土坡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名册。他把这一路牺牲的战士的名字,一个一个往上面写——有被汝河冲走的七个战士,有在高粱地里为了掩护大家引开日军的十二个侦察兵,还有那个为了救一个老乡,扑向日军刺刀的友军班长。他的指尖沾着泥土,在泛黄的纸页上一笔一画地刻着名字,每写一个,就想起一张鲜活的脸,那些人昨天还在跟他开玩笑,还在啃着生红薯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现在却永远留在了豫中的黄土里。

风从伏牛山的山口吹过来,带着山里野菊花的香味,林晓峰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名册小心翼翼地合起来,贴在胸口捂了捂。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后的那半块牛皮腰带,上面又多了几道被日军铁丝网划出来的口子,边缘磨得更毛了,却依旧结实得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远处的山路上,几个刚被收拢的战士正扛着枪往这边走,他们的脸上还沾着硝烟,眼睛却亮得很。

林晓峰知道,豫湘桂这一路的大溃败,是整个抗战里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无数防线一触即溃,无数城池接连失守,可只要还有这样一群人,哪怕被几万日军围在核心,哪怕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也能咬着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这场仗,就永远不会输。他把枪往肩上一扛,朝着队伍集合的方向走,脚步踩在山路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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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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