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断粮的危机

雨停之后的第三天，日军彻底切断了宛平城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城门外的所有道路都被日军的岗哨封死，连一只麻雀都飞不出去，后方的补给队被日军的火力打退了三次，连一粒粮食都没能送进城来。

林晓峰是在早上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他掀开伙房的粮缸盖子，里面剩下的玉米面连半缸都不到，就算每天只给士兵们喝稀粥，最多也只能撑两天。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史料里记载的这场断粮危机，守城的士兵们最后连树皮都啃光了，很多人不是死在日军的枪下，而是饿死在城墙上。

“陈默，粮不够了。”林晓峰拿着空了大半的粮缸盖子，找到正在城墙上布置防线的陈默，眉头皱得紧紧的，“按照现在的人数算，我们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两天，要是两天之内补给送不上来，弟兄们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守城墙了。”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这几天忙着盯着日军的动向，完全没注意到粮缸已经空了。他立刻叫来负责后勤的老兵，问清楚剩下的粮食数量，结果比林晓峰说的还要糟糕——除了那半缸玉米面，剩下的只有不到二十斤的红薯，连一天的量都撑不住。

“我昨天晚上派出去的三个侦察兵，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被日本人的岗哨抓住了。”陈默一拳砸在城垛上，指节都砸出了血，“后方的219团主力被日军卡在了卢沟桥的另一侧，根本过不来，我们现在是彻底被困死在宛平城里了。”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断粮的消息，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昨天晚上还在说说笑笑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狗蛋摸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从口袋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块窝窝头，递到林晓峰面前：“晓峰哥，我这里还有半块窝窝头，你吃，你这几天天天忙着指挥打仗，比我们还累，不能饿肚子。”

林晓峰把窝窝头推了回去，他看着周围这些士兵，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疲惫，很多人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却还在城墙上守着，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他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在宛平城的大街小巷里转悠的时候，看到很多老百姓家里都藏着粮食，因为最近打仗，大家都把粮食埋在了地下的地窖里，城西边的李老汉家，地窖里足足藏着两袋大米和三袋玉米面，那是史料里记载的，守城士兵最后找到的第一批救命粮。

“我有办法了！”林晓峰猛地站起来，对着陈默说，“城里的老百姓家里藏着粮食，很多人都把粮食埋在了地窖里，我们可以挨家挨户去跟老百姓借，打欠条，等仗打完了，我们加倍还给他们，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墙。”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我们29军的军纪规定，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要是我们挨家挨户去借粮食，万一惊扰了老百姓，那我们跟日本人有什么区别？”

“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林晓峰急得声音都大了，“再等两天，弟兄们都饿死了，宛平城被日本人占了，老百姓的粮食照样被日本人抢走，到时候他们连命都保不住！我们现在去借粮食，给他们打欠条，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守宛平城，为了打日本人，老百姓肯定愿意帮我们！”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陈默终于松了口，他让林晓峰带着几个士兵，挨家挨户去跟老百姓说明情况，绝对不能强抢，要是老百姓不愿意借，绝对不能勉强。林晓峰点了点头，带着狗蛋和王虎，往城里的老百姓家里走。

他们第一家去的，就是城西边的李老汉家。李老汉今年七十多了，儿子上个月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家里只剩下他和老伴两个人。林晓峰敲开他家的门，把来意跟李老汉一说，李老汉二话没说，转身就带着他们往院子里的地窖走，掀开地窖的盖子，里面果然藏着两袋大米和三袋玉米面，还有一筐红薯。

“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缺粮。”李老汉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笑着说，“日本人占了宛平城，我们老百姓连活路都没有，你们为了守我们的城，连命都不要了，我们借点粮食算什么？这些粮食你们都拿走，不用打欠条，等仗打完了，我老头子还想看着你们把日本人赶出北平城呢。”

林晓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想到李老汉这么通情达理。他们把粮食从地窖里扛出来，刚走到院子门口，周围的老百姓听到消息，都纷纷围了过来。张大妈把自己家里藏的一筐鸡蛋塞到他们手里，王大叔扛着半袋小米往他们肩上放，连平时最抠门的周先生，都把自己家里藏的两袋白面拿了出来。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们就凑够了足足二十多袋粮食，还有一大堆咸菜和红薯，足够整个连的人吃半个月。

“你们放心，这些粮食我们都记在本子上，等仗打完了，我们29军肯定加倍还给你们！”陈默站在城门口，对着围过来的老百姓深深鞠了一躬，周围的老百姓纷纷鼓掌，掌声在宛平城的上空回荡，连远处的日军阵地上都能隐约听到。

可就在大家以为粮食危机解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几个老百姓扛着粮食往伙房走的时候，远处日军阵地上突然打来几发炮弹，其中一发炮弹落在人群旁边，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为了把手里的半袋红薯推给士兵，直接被炮弹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怀里的红薯。

林晓峰冲过去抱住小男孩，小男孩的嘴里不断往外吐血，他把手里的红薯塞到林晓峰手里，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给哥哥们吃，打日本人”，然后头一歪就没了呼吸。林晓峰抱着小男孩冰冷的身体，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记得这个小男孩，昨天还跑到城墙上，给他们送了一兜自己摘的野枣，说等打完仗，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北平城看天安门。

整个城墙上的士兵都沉默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王虎攥着手里的大刀，指节都泛了白，他对着城楼下的日军阵地大喊：“狗日的日本人！老子跟你们拼了！”要不是陈默死死拉住他，他早就冲下城墙跟日本人拼命了。

林晓峰把小男孩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用自己的衣服盖住他的脸。他站起来，走到粮食堆旁边，把所有的粮食都分好，告诉伙房的老兵，今天晚上给所有的士兵蒸窝窝头，每个人都能吃上两个，还要给老百姓也送过去一份。他不能让这个小男孩白死，他们必须守住宛平城，才能对得起这些愿意把粮食拿出来，甚至愿意把命都豁出去的老百姓。

那天晚上，整个宛平城都飘着窝窝头的香味。士兵们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窝窝头，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想着那个牺牲的小男孩，想着那些把粮食拿出来的老百姓。林晓峰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家家户户亮起来的油灯，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知道，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整个宛平城的老百姓，都在跟他们站在一起。

夜色里，远处的日军阵地上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窝窝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只剩下坚定。他们就算饿着肚子，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对不会让日本人踏进宛平城一步，绝对不会让这些信任他们的老百姓，落入日本人的手里。

林晓峰拿出那个写满了牺牲士兵名字的碎布，把那个小男孩的名字也写了上去——小豆子。他的字歪歪扭扭的，却格外用力，他要永远记住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记住他怀里抱着的那半袋红薯，记住他说的那句“给哥哥们吃，打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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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泪目了(இω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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