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决战开启，风云再起

三日之期，已至。

高辛氏东部的荒原，一改往日的死寂。

风，停了。

云，凝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几欲凝固的压抑，连荒原上最耐旱的沙棘草，都耷拉着叶片，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而颤抖。

高辛氏的族人早已不见踪影。

在顾钧的安排下，他们提前撤离到了数十里外的隐蔽山谷，只留下这一片被清空、被献祭的战场。

天际尽头，一道金光率先划破天穹，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在了荒原的正东方。

光芒敛去，现出清虚真人那张一如既往高傲、却又带着几分冰冷杀意的脸。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色道袍，衣袂飘飘，仙气盎然，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再无半点仙家的悲悯与淡然，只剩下择人而噬的酷烈。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方的天空，也被一股狂暴的气息撕裂。

一道血色与白芒交织的妖光，如同一颗蛮横的陨石，轰然砸在荒原的另一端，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中，灵牙仙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玄奥而狰狞的妖纹，双目赤红如血，口鼻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他手中的白玉獠牙刃，也不再是温润的玉色，反而透着一股妖异的血红，仿佛已经提前饮饱了仇敌的鲜血。

两人隔着千丈距离，遥遥对峙。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三日来的积怨与仇恨，在顾钧精心埋下的火种的催化下，早已发酵成了不死不休的杀意！

“孽畜，受死！”

清虚真人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虚伪小人，今日便要你神魂俱灭！”

灵牙仙的咆哮更加直接，充满了野性的疯狂！

话音未落，灵牙仙动了！

他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冲天的妖气，笔直地撞向清虚真人！

简单！粗暴！

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宝，而是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肉身，将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阐教金仙，活活撞成一滩肉泥！

“米粒之珠！”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轻轻一抬手。

嗡——

十二朵金光灿灿的莲花，在他身周悄然绽放，滴溜溜地旋转起来，组成了一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金莲护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荒原上炸开！

灵牙仙那足以撞碎山岳的肉身，狠狠地撞在了金色莲台之上。

狂暴的妖气与浩然的仙光，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地被这股力量成片地犁开，掀起百丈高的土浪，就连天空中的云层，也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就是金仙级别的全力一击！

然而，烟尘散去，清虚真人依旧站在原地，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身前的十二品金莲，只是光芒微微一闪，便恢复了原状。

“这就是你的本事？”清虚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讥讽，“连给本真人挠痒痒都不配！”

“你找死！”

灵牙仙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感受着碰撞处传来的反震之力，胸中气血翻腾，但心中的杀意却更加炽烈！

他猛地仰天长啸，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六牙白象法相，再次轰然显现！

但这一次，法相比三天前更加凝实，也更加狂暴！

“白象镇狱，神力加身！”

随着灵牙仙一声怒吼，那巨大的白象法相竟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体内！

霎时间，灵牙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皮肤上的妖纹绽放出刺目的血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就突破了金仙初期的桎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这是截教流传的、燃烧本源精血以换取瞬间强大力量的禁术！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来得好！”

清虚真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的，就是在对方最强、最疯狂的时候，用最堂皇、最碾压的方式，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今日，便让你这孽畜见识一下，何为玉虚正法，何为天道威严！”

清-虚真人双手掐诀，整片荒原的风云，在这一刻，为之变色！

“玉虚十二连环仙阵，起！”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十二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荒原的四面八方传来！

十二道粗壮无比的玉清仙光，从早已被他布下阵基的地下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牢，将方圆百里，尽数笼罩！

阵法之内，风雷激荡，剑气纵横，无数由仙光凝聚而成的金戈铁马，在云层中奔腾咆哮，一股肃杀、审判的无上威严，将灵牙仙死死锁定！

这才是清虚真人真正的杀手锏！

他根本没想过要和灵牙仙公平决斗，从一开始，他布下的，就是一个绝杀之局！

“哈哈哈！虚伪的小人！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

灵牙仙身处绝杀大阵之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不屑。

“就凭这个华而不实的破阵，也想困住我？”

他双手握住那对已经化为血红色的白玉獠牙刃，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给-我——破！”

一道长达千丈的血色刀芒，裹挟着他燃烧本源的全部力量，撕裂了空间，斩向了那层层叠叠的仙阵光壁！

而清虚真人则是冷笑一声，并指如剑，对着灵牙仙遥遥一指。

“万剑归宗，诛邪！”

大阵之中，无穷无尽的金色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剑气长河，迎着那道血色刀芒，奔涌而去！

没有退路！没有闪避！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对撞！是阐教与截教道法的终极比拼！

轰——！！！！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所有人的视线里，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当光芒散去。

荒原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被天神用手指狠狠地摁了一下。

清虚真人和灵牙仙，各自悬浮在巨坑的两侧，遥遥相对。

两人的状况，都极为狼狈。

清虚真人的道袍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嘴角挂着一丝金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催动这等绝杀大阵，对他消耗极大。

灵牙仙更惨。

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连气息都变得紊乱不堪，显然在刚才的对撞中，吃了大亏。

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体内的仙灵之力，都已消耗过半。

战斗，进入了最关键的白热化阶段！

清虚真人死死地盯着灵牙仙手中的白玉獠牙刃，脑中飞快地闪过顾钧那番“情报”。

玉牙畏金声，遇之则碎……

金声……到底是什么？

是法宝碰撞之声？还是……某种特定的仙法音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冒险一试！

他悄然改变了法诀，口中开始吟诵起一种晦涩而高亢的玉清道音。

道音化作无形的波纹，随着他催动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向着灵牙仙笼罩而去！

而另一边，灵牙仙也在死死地盯着清虚真人身周那十二品金莲。

金莲十二转，一瞬归于凡……

他的眼神，如同最饥饿的野狼，在清虚真人每一次抵挡攻击时，都在心中疯狂默数着金莲的灵力流转。

一次……两次……

清虚真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那金莲的防御也越来越频繁。

灵牙仙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到了强弩之-末，每一次催动金莲，光芒都会黯淡一分。

……十次！

……十一次！

就是现在！

在清虚真人刚刚催动第十一轮金莲防御，准备发起新一轮道音攻击的瞬间，灵牙仙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他找到了！他找到了那个破绽！

下一轮，就是第十二轮！

就是那个“归于凡”的瞬间！

与此同时，清虚真人也敏锐地察觉到，在他发出的某种特定频率的道音扫过那对白玉獠牙刃时，对方的法宝，光芒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

找到了！

清虚真人心头狂喜！

就是这个频率！

下一击，只要将全部仙力，灌注于这个频率的道音之中，就能一举震碎那对獠牙，废掉这孽畜的本命法宝！

两个人，在同一时刻，都认定了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的致命弱点。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疯狂压榨体内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丝本源仙力。

胜负，生死，就在下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