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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孤狼醉酒,吐露身世

综影视:龙女渡世,杀伐渡混沌

沧月回到萧府的第三天,萧北辰从前线回来了。

他是夜里到的。沧月在小楼的二楼窗边看见前院忽然亮起一片灯火,卫兵们列队行礼的动静从院墙那边传过来,夹杂着军靴踏地的沉闷声响。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前。月光下,萧北辰从马上翻身下来,身形比走之前瘦了一圈,军装上沾满了泥和干涸的血,左肩缠着一圈绷带,血迹已经发黑。他把缰绳扔给马夫,大步往前院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抬头往小楼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半个院子,沧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站了两秒,然后转回身继续走了。

他没有让人叫她过去。沧月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她只是坐在窗前,将清芜笛从领针中化出,轻轻吹了一个音。那音穿过夜色落在前院书房的檐角上,萧北辰刚推门进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在门槛上,背对着院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关上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萧北辰派亲卫送了一盒东西过来。沧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匹上好的素色绸缎,一只牛皮纸包着的糖炒栗子,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铜质胸针,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没有字条,没有口信。沧月拿起那枚胸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平安”。她认得那个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马背上仓促刻的。

凤鸟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盒盖上,歪着脑袋看那枚铜胸针,用喙轻轻啄了一下鹰的翅膀。沧月把它拨开,将胸针别在了旗袍的内侧。没有别在外面,只是贴着心口。

那天傍晚,萧北辰又来了小楼。

他是空着手来的,身上换了件家常的深灰长衫,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他走进来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厅堂中央,看了看四周。小楼里陈设简朴,桌上摊着她的书,窗台上放着凤鸟的小水碟,墙角那炉银丝炭烧得正旺。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那天去马场了。”他说,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去了。”

“骑了我的马。”

“骑了。”

萧北辰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匹马叫踏雪。跟了我七年,没让别人碰过。”

沧月看着他。他站在灯下,左肩的绷带从长衫领口露出一角,面色比走之前更沉,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往不一样了。以往的萧北辰看人时像在审视猎物,目光里永远是打量和算计。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极薄的东西,像冰面下透出来的一线暗涌,冷而深,却有了温度。

“你的伤。”沧月说。

“不碍事。”萧北辰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起她搁在桌上的那只茶杯。茶杯里还有半杯凉透的茶,他端起来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搁回原处。“那一仗打得比预想的顺利,日军没从东边来。他们绕了西边的小路。”

沧月心里微微一沉。西边的小路——正是那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她那天在山脊上看得清清楚楚。她开口想说什么,萧北辰已经先一步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片开阔地没有设防。我补了两个暗哨,明天再加一个机枪位。你不用操心。”

沧月看着他。他嘴上说不操心,可他左肩那道伤就是代价。如果她那天没有去马场,没有看见那片开阔地,也许萧北辰不会想到在那边加防。日军从西边小路突袭,他带着部队仓促应战,肩上的绷带就是这么来的。

“谁告诉你那片开阔地的事?”她问。

萧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扁平的铁皮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呼出一口浊气。酒气在空气中散开,混着窗外梧桐叶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在战场上看见的。”他把酒壶搁在桌上,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我站在阵地上往前看,忽然觉得那片开阔地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然后我撤了正面的两个连去西边补防。果然,第二天天没亮日军就从西边摸了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是别人指挥,这一仗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但那天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西边。那个声音不像是我的。”

沧月没有接话。凤鸟蹲在灯架上,金眼睛半阖着,安静得像一尊小小的雕像。厅堂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轻响。

“我十四岁就上了战场。”萧北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爹是前清的武官,死在革命党手里。我娘带着我改嫁,继父是个赌鬼,输光了家产把我卖给了军阀当马前卒。我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偏过头看她,目光比方才更深更沉,“我睡过马厩,吃过树皮,身上挨过七颗子弹。每一颗我都能记住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他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这次没急着咽下去,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喉结滚了两下。“我这个人不信神,不信命,不信人心。我只信手里的枪和脚下的地盘。可是那天在战场上,我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把我从那条死路上推了回来。”

他放下酒壶,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匹伏在暗处的狼。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困惑,也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沧月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密林,想起望月崖,想起天台上那个第一次开口问她名字的男人。她看着萧北辰的眼睛,那双深井一样的眼里此刻没有杀伐,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孤狼面对未知时特有的警觉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一个不会害你的人。”她说。

萧北辰看了她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火渐渐暗下去,久到窗外的月光从桌面上移到了墙根。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身上有酒气,有火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绷带下透出来。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用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我信你。”他说,声音沙哑而笃定。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军靴踩在石子路上,一声一声远了。

沧月站在原地没有动。凤鸟从灯架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低下头看着旗袍内侧那枚铜胸针。鹰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这个人比她想得更难驯服,也比她想得更值得。1

段评

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的,没想到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