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控股撤诉后的第三天,林见星正式出道。
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铺天盖地的通稿,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宣传海报。她只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站在练舞室的中央,白衬衫牛仔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凤鸟蹲在她肩头,金色的尾羽垂在她的锁骨旁。她对着镜头微微仰起下巴,目光平静而笃定。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回来了。”
发出去十分钟后,转发破了十万。半小时后破了百万。一小时后,微博服务器崩了。评论区被同一句话刷屏——“欢迎回来,林见星。”那条动态最终定格在两千多万的转发量上,创下了平台历史纪录。
第二天,她的首支正式单曲《坠落星光》全网上线。这首歌在“星光之上”决赛夜唱过第一次,此后便一直压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期待榜上。上线后不到三个小时,它空降了所有主流榜单的第一位。第二天的实时数据显示,这首歌的播放量超过了同期所有新歌的总和。有人在歌曲评论区统计了一个数据——歌名“坠落星光”四个字里,“星”字出现了整整十四次。每出现一次,都像是她在对自己说一遍“你还在”。
出道后的第一个月,林见星几乎没有停过。综艺邀约、杂志拍摄、品牌代言像雪片一样飞来。她的经纪人——沈渡从星辰娱乐公关部亲自挑的一个干练女人——把她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每一条线都经过沈渡本人的过目。他不让她连轴转超过三天,不让她接任何有压榨性质的合同,不让她参加任何可能被恶意剪辑的节目。他的原则只有一个:林见星的健康和安全优先于任何商业利益。
一个月后,星辰娱乐为林见星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地点选在城中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老牌会所,来宾名单经过严格筛选,媒体只请了三家长期合作的主流平台。沈渡包下了整座会所,从下午到深夜,灯光、餐食、音乐全部由他的私人团队亲自打理。
庆功宴那天傍晚,林见星从公寓出发前,在穿衣镜前站了很久。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脖颈间只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发间别了一枚极小的珍珠发针。凤鸟蹲在梳妆台上,歪着脑袋看了她半天,然后飞过来落在她肩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颈间那条银链。
“好看吗?”她问凤鸟。
凤鸟“啾”了一声,尾羽微微张开。林见星弯起嘴角,拿起手包出了门。
庆功宴的气氛很好。到场的除了星辰娱乐的高管和核心团队,还有圈内几位与沈渡私交甚笃的导演和制片人。宋老师也来了,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跟人聊天,看见林见星进来时朝她举了举杯。林见星穿过人群跟每一个人寒暄,笑容得体而从容。凤鸟安静地站在她肩头,偶尔飞下来落在她盘起的发髻旁,像一枚金色的发饰。
酒过三巡,沈渡从人群中走过来。他今晚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着,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随意一些。他走到林见星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看着窗外城市渐沉的暮色,谁都没有先开口。这种沉默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常态——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个缝隙,彼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话。
“今天有个记者问我,”沈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只给她一个人听,“说你接下来打算继续做歌手还是回去演戏。”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渡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下一步。”
林见星侧过脸看他。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将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柔和而分明。这个男人从七年前在片场第一次看见她时起,就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风。他从来不问她要去哪里,也不问她会不会留下。他只是把所有的路都替她铺平,然后退到身后,看着她自己往前走。
“沈渡。”她叫他名字。
“嗯。”
“你等了七年,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每一次他都有不同的回答。第一次他说“我图你”,第二次他说“不图任何东西”,第三次他说“图你站在亮处”。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她,背靠着落地窗,暮色从他身后涌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我图你有一天不用再问这个问题。”他说,声音低而稳,像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终于松了,“因为到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等在这里,从来不需要理由。”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这种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赵祯让她学会了尊重深情,禹司凤让她学会了接受追随,而沈渡——沈渡让她学会了相信,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地站在原地等她,等整整七年,然后依然觉得值得。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微凉,被她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反握回来,力道很轻,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沈渡。”她仰起脸看他,目光坦荡得像一片被阳光照亮的湖面,“你不用再等了。”
沈渡低头看着她,那双极深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渐起的灯火。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短的吻。那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却让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一瞬。凤鸟从她肩头飞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金色的翅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远处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人掏出手机,有人低声惊呼。但沈渡没有理会,他只是直起身来,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宣布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当晚,一条简短的动态从沈渡的私人账号发出。配图是一张林见星站在窗前被暮色笼罩的侧影,没有配文,只标记了一个人的名字——林见星。转发在几分钟内破万,评论区炸成一片。有人激动地刷屏“终于”,有人哭着说“等到了”,有人翻出了七年前《坠落星光》首映式的旧照,把角落里那个模糊的年轻沈渡和今天的他放在一起对比,配文只有一句话:“他等到了。”
而此时的林见星和沈渡,正并肩坐在庆功宴会场顶楼的天台上。夜风很大,吹得林见星的裙摆猎猎翻飞。沈渡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凤鸟蜷在林见星膝上,闭着眼,金色的羽毛被夜风轻轻拂动。
远处城市的灯火铺到天际线外,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林见星靠在沈渡肩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沈渡。”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很远很远的那种离开——你会怎么办?”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见星以为他会说“我跟你走”或者“我不会让你走”。但他最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被夜风削得有些散,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她耳朵里。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等到你回来为止。”
林见星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混沌珠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烫,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排斥之力在轻轻叩击她的门扉。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害怕告别了。1
这章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