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资本反扑，沈渡入局

夺冠的喜悦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林见星刚结束晨练，手机便弹出一条来自律师的消息。她点开一看，是一份法院传票的扫描件。原告是天越娱乐的母公司——天越控股集团。案由是“合同违约及不正当竞争”，诉讼请求包括禁止林见星以任何形式从事演艺活动，并索赔违约金及损失共计一亿七千万。传票末尾附着一份合同复印件，正是三年前那份对赌协议的完整版本，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

天越控股的律师在起诉书中称，林见星当年签署的对赌协议至今有效，其对赌失败的后果尚未履行完毕。根据协议条款，林见星名下所有作品的版权及衍生权利应归属天越控股，而她现在以“林见星”名义从事的任何演艺活动，均构成对天越控股版权的侵犯，以及对天越控股商业利益的恶意侵占。

沈渡的电话几乎和传票同时到达。

“看到了？”他的声音沉而稳，像一堵不会塌的墙。

“看到了。”林见星把那页合同复印件放大，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他们拿的是原始合同，不是姚曼调包后那份。上面没有那条小字补充条款。”

“对。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沈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姚曼那份合同是伪造的，但这份是真的。你当年签过一份对赌协议，这点无法否认。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件已经翻案的事重新拖回法律程序，用一份‘干净’的合同来证明你仍然受制于天越。只要法院受理了，他们就能申请禁令，冻结你的一切商业活动，直到案件审结。这个过程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他们赌的就是你耗不起。”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传票上那个硕大的案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天越控股这是在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反扑，孤注一掷，不计后果。他们不在乎胜负，只想拖住她，让她在漫长的官司里耗尽心力。

“沈渡，”她开口，“那份原始合同上，签字当天的日期是几号？”

沈渡显然已经查过了：“五月十八。你高烧那天。”

“合同在悦凯资本备案的日期是哪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渡的声音微微变了：“五月十七。比签字日期早了一天。”

林见星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合同备案在前，签字在后。而备案那天我人在医院，有就诊记录和护士签字。我没有出现在备案现场。这意味着备案当天提交的那份合同是别人代办的，而签字的日期被提前写在了备案文件上。如果这份合同是真的，那它的签字日期就是伪造的。如果签字日期是伪造的，那整份合同的效力就存疑。”

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林见星看着传票上那行日期，语气平淡，“他们拿原件出来，反而帮了我们。备案日期和签字日期对不上，这就是程序欺诈。再加上姚曼的证词和那块硬盘里的原始文件，他们手里的合同现在不是武器，是证据。”

“我现在就让律师团队动起来。”沈渡说，“你那边——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有。”林见星说，“把这件事公开。不要发声明，不要发律师函。让所有媒体都知道天越控股在起诉我。让他们站在所有人的目光底下打这场官司。”

沈渡“嗯”了一声。他明白她的意思。天越控股以为这是一场暗处的厮杀，用法律程序拖垮她。可林见星要把这场官司拖到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看着天越怎么用一份程序欺诈的合同来勒索一个受害者。舆论会站在她这边，法律也会站在她这边。

接下来的两周，是林见星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最忙碌也最艰难的日子。

沈渡的律师团队和天越控股的律师团在法庭上短兵相接，每一轮庭审都火花四溅。第一轮，天越控股出示原始合同，要求法院批准禁令。林见星的律师反手提交了医院就诊记录和备案日期证明，指出签字日期存在伪造嫌疑，请求法院驳回禁令申请。法官审阅后驳回了天越的禁令申请，理由是“原告未能证明合同签署程序的合法性”。天越当庭提出复议，被驳回。

第二轮庭审，天越换了策略，不再纠结合同有效性，转而主张林见星“利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获取天越旗下艺人资源”，试图把沈清歌的签约事件扯进来。沈渡的律师早有准备，当庭提交了沈清歌与天越的合约中关于“对赌条款”的原始扫描件，证明天越控制旗下艺人的手段与三年前控制林见星的手段如出一辙。旁听席上哗然一片。

第三轮庭审前，天越控股突然撤回了对林见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解释，没有声明，只是向法院递交了一份撤诉申请。同一天，天越控股的董事长陈天越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罪由从“商业欺诈”升级为“合同诈骗”。两天后，天越控股的母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曾经在娱乐圈只手遮天的天越帝国，在一个月内轰然倒塌。

法院撤诉的消息传来那天，沈渡在四十八楼开了一场全体员工大会。他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系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很少穿得这么正式，今天却像是要赴一场很重要的约。会议内容很简单——星辰娱乐将成立一个“艺人权益保障基金”，专门为被资本欺压、被恶意网暴、被合同陷阱困住的艺人提供法律援助和经济支持。基金的管理人写着一个名字：林见星。

会后，沈渡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林见星推门进来时，他正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比平时更放松一点。她走到他身边站定，凤鸟从她肩头跳到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

“基金的事，你提前没跟我说。”林见星说。

“怕你拒绝。”沈渡偏头看她，“现在说也来得及。你接不接？”

林见星看了他一眼。窗外阳光落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这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一次庭审他都在旁听席上坐着，每一次深夜她收到律师函他都在十分钟内回消息。他用星辰娱乐的全部资源替她打了一场本可以不打的仗，把十年打下的江山押在了一张赌桌上。

“沈渡。”她叫他名字。

“嗯。”

“你的公司差点因为这件事垮了。”

“没垮。”沈渡说，嘴角弯了一下，“我有数。”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盛家后花园的荼蘼花架下，赵祯问她累不累的那个午后。她这一路走来，遇见了三个把真心捧到她面前的人。赵祯的爱是放她走，禹司凤的爱是追随她，而沈渡的爱是替她打一场又一场的仗，然后把战利品双手奉上，说一句“这是你的”。

她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沈渡的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反过来覆住她的手。两人站在四十八楼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城市，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凤鸟从窗台上飞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金色的翅膀在阳光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基金我接。”林见星说。

沈渡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再说别的。有些话说得太多了反而轻。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慢慢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