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热搜风暴，旧敌再至

公演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三天。

林见星的舞台视频在各平台的播放量一路飙升，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热搜榜前十名里，有三个词条与她相关。媒体的采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品牌方的合作意向书堆满了星辰娱乐商务部的邮箱。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第四天早上，风向变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一条突然空降热搜榜的词条——“林见星舞台抄袭”。点进去，是一段对比视频。左边是林见星公演舞台的直拍，右边是韩国某位知名女歌手五年前的一场演唱会片段。两段视频被剪成左右分屏，画面同步播放。评论区铺天盖地地刷着“动作一模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对得上”“这不是抄袭是什么”。

紧接着，第二波黑料来了。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帖，贴出三年前的旧图——林见星在片场冷着脸的照片、她拒绝跟粉丝合影的截图、一段刻意截取的“训斥工作人员”的音频。这些东西三年前就被澄清过，但此刻被重新包装、重新投放，配合着“抄袭”的话题一起冲上来，像一群饿狼扑向一块刚被扔出来的肉。

“过气影后复出捞金，舞台涉嫌抄袭”“林见星人设崩塌，旧日黑料再被扒”“从影后到抄袭者，林见星经历了什么”——类似的标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占领了各大平台的娱乐板块。水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社交账号评论区，污言秽语铺满了屏幕。有人在她的超话里刷屏，有人扒出了她现在的公寓地址发在网上，有人把三年前那些被证伪的“耍大牌”视频重新剪辑、重新配文、重新发布。

林见星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翻着。

凤鸟站在她肩头，羽毛从头到尾炸了个遍。它的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言辞，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猛禽。它好几次想用喙去啄屏幕，被林见星用一根手指按住了脑袋。

“别急。”她说。

沈渡的电话在第一时间打了进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冷，像一块被冻住的铁：“我查到了。那段对比视频是姚曼昨晚让人做的，素材来源是同一批人——三年前那些水军账号。热搜是买的，词条是策划的，连评论区的节奏都是有人在带。天越娱乐那边出了钱，姚曼出了素材。她们想在你彻底翻红之前把你摁死。”

林见星“嗯”了一声。

“我来处理。”沈渡说，“律师函已经在发了。那段对比视频里的动作，我已经让舞蹈老师做了逐帧分析，你的编舞和她那场演唱会的动作设计完全不同——只是节奏和情绪走向相似，这种程度构不成抄袭。至于那些旧图旧视频，三年前就澄清过，现在再拿出来炒，只能说明她们手里没有新东西了。”

“沈渡。”林见星叫了他一声。

“嗯？”

“这次让我自己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渡说了一个字：“好。”他没有追问她打算做什么，也没有说“你确定吗”或者“我陪你”。他只是说了一个“好”，干脆利落，像把一把刀递到她手里，连刀柄都帮她调好了方向。

挂了电话后，林见星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凤鸟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茶几上，歪着脑袋看她。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她没有写长文，也没有发律师函。她打开微博，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配了一张图。图是三年前那份对赌协议的扫描件——不是沈渡U盘里那份完整的原始档案，只是其中最后一页的局部截图，上面用红框标出了那条藏在签字栏上方的小字补充条款。条款的内容清晰可见：若对赌失败，乙方名下所有作品版权将无偿转让给甲方。

她的配文只有一句话：“三年前的账，一起算。”

微博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就炸了。起初是水军还在刷那些旧话术，但很快，大量的普通网友涌了进来。有人辨认出了那张截图上的合同编号，有人顺着编号查到了备案档案，有人把那行小字放大后逐字逐句读了出来。转发量在十分钟内破了十万，然后二十万，然后五十万。热搜榜上“林见星合同”的词条像一枚火箭一样蹿升，把原本挂在第一位的“林见星抄袭”直接挤了下去。

舆论开始反转。那些被水军带了三天节奏的网友忽然发现，他们骂了三天的人，三年前是被人用一纸陷阱合同掏空了全部身家。抄袭的争议被大量技术流网友逐帧辟谣——动作轨迹不同，编舞逻辑不同，只是情绪走向相似而已。而那些被重新翻出来的“黑料旧图”，每一条下面都有人贴出三年前的澄清链接。有人翻出了沈渡放出去的那份场务录像，有人找出了《坠落星光》导演的声明。

姚曼买的那些热搜和词条，在这条微博面前像纸糊的墙一样塌了。

当天下午，天越娱乐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声明，说“对旗下子公司越星文化的部分业务往来不知情”，试图撇清关系。但沈渡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他的律师团队在同一天向法院递交了全部证据——U盘里的资金流水、通讯记录、群聊截图，以及周法务的书面证词。诉状上的被告有三个：姚曼、天越娱乐、越星文化。案由是商业欺诈、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名誉侵权。

消息传回星辰娱乐时，姚曼的办公室已经被封了。

保安守在门口，姚曼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纸箱，箱子里装着几本旧台历和一盆已经枯了的小绿植。她的脸色灰败得吓人，口红糊了半张脸，精心打理的卷发乱成一团。她走过训练区时，所有练习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难堪。

她走到电梯口时忽然停住了。因为电梯门开了，林见星站在里面。

两个人隔着电梯门对视。姚曼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血丝，像三天没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林见星看了她两秒，然后从电梯里走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姚曼。”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平淡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三年前你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姚曼的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去。林见星已经走远了，凤鸟跟在她身后，尾羽在走廊的灯光下拖出一道金色的光。

当天夜里，林见星回到公寓。她洗完澡坐在窗前，凤鸟蜷在她膝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渡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是微博后台的数据——她的那条“三年前的账，一起算”的帖子，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一条高赞留言写着：“林见星，欢迎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凤鸟在她膝头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像是在终于安下心来的夜里，舒展开所有防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