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娱乐年度公演定在十二月二十日。
这是公司每年最大的公开活动,旗下所有艺人和练习生都要登台,台下坐着媒体、乐评人、各大平台的音乐总监,还有粉丝。对于练习生来说,这是出道前最重要的一次曝光机会。谁能在公演上被记住,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出道企划中占得先机。
林见星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节目。压轴。
这个决定是沈渡拍的板。姚曼在会上以“练习生压轴不合适,应该让已出道的艺人担纲”为由反对了三次,被沈渡用一句“观众投票决定”堵了回去。投票结果是匿名公开的——林见星以绝对优势拿下压轴位,比第二名高出近三成票数。
公演前一周,林见星几乎住在了练习室。她没有选自己最拿手的高音曲目,而是挑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慢歌,把重心放在舞蹈编排上。编舞老师是个从韩国回来的年轻女孩,第一次排完demo后看着林见星跳完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姐,这个力度和线条,你之前真的没专业学过跳舞?”
林见星摇了摇头。她不能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练过无数年剑法,剑势转化为肢体记忆后,对肌肉控制、重心转移、空间感知的精准度远超常人。凤鸟蹲在把杆上,每次她跳完一遍就飞下来绕着她转一圈,翅膀轻轻扫过她的发梢,像在给她打分。
公演当晚,演播厅坐得满满当当。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空着,那是沈渡的位子。灯光暗下来时,他从侧门进来,坐定,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目光平静地落在舞台上。姚曼坐在他右后方两排的位置,全程面无表情。
前几个节目都是练习生的集体舞台,整齐有余,亮点不足。徐薇的个人表演拿到了不错的掌声,下场时她朝后台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在她之后还有两个已出道艺人的助阵表演,现场气氛被推向了高潮。然后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拔高了几度:“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压轴表演——练习生,林见星!”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掌声。台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举着“林见星回来了”的手幅。那场面像一个被提前点燃的引线。
灯光全灭。一片黑暗中,钢琴的前奏缓缓响起。一束追光从舞台左侧打过来,林见星站在光里。她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长裙,裙摆刚好及踝,赤着脚。头发散着,没有任何饰品。脸上的妆很淡,只有唇色是唯一一笔浓色。
音乐进入主歌时她开始动了。她的动作不大,没有大开大合的跳跃和旋转,更多是用身体的线条去贴合旋律的起伏——一个缓慢的侧身,一次极深的呼吸,手臂从腰间向上延伸时仿佛带着重量。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件乐器,用肢体去演奏这首歌。追光随着她的移动慢慢扩大范围,她的影子在舞台地面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然后,副歌来了。她开口唱了第一个高音。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升起来的一道光,劈开了整个演播厅的寂静。她的气息稳得惊人,从低音区到高音区的转换圆融无碍,像是天生就该这样唱。高音持续了整整八拍,最后一拍落下时她做了一个极缓的跪地动作,裙摆在地面铺开,像一朵黑色的花骤然绽放。全场屏息。
台下的沈渡微微前倾了身体。他没有鼓掌,没有喊叫,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冰水里站了四十分钟的女演员。那时她在台上,他在台下。现在她在台上,他还在台下。他等了这个画面很多年。
姚曼的脸色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一点一点沉下去。她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悄悄起身离开了座位,没有人注意到她。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林见星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腿上的肌肉在微微发抖。她站在满场的安静和明亮里,鞠了一躬。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媒体的摄影师在疯狂按快门。台下第一排的沈渡终于鼓了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
公演结束后,视频在半小时内被传上了全网各大平台。标题各式各样——“林见星压轴公演舞台”“影后转型唱跳绝美现场”“星辰公演最佳舞台”。点击量在三个小时内破亿。评论区被铺天盖地的赞叹淹没,那些曾经质疑她“过气影后凭什么当练习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舞台本身——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赤脚站在舞台上,用一支舞和一首歌,把三年前的脏水全部冲干净。
当晚,星辰娱乐的庆功宴上,林见星没有多待。她换了便装从侧门出去,凤鸟窝在她肩头,羽毛上还沾着舞台的余温。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侧门外。车窗降下来,沈渡坐在驾驶座上,今晚没有司机。
“上车。”他说。
林见星看了他一眼,上了副驾驶。车里暖气开着,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沈渡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映着他的脸。
“舞台很好。”他说。
“我知道。”林见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沈渡看着她疲惫却平静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发动了车子,驶入城市的车流中。霓虹从车窗两侧流过,像一条五彩的河。
“沈渡。”她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嗯?”
“今晚的舞台,我跳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她睁开眼,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落在远处那片不灭的灯火上,“这才是林见星该有的样子。”
沈渡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很轻很散。他伸手调高了暖气的温度,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开着车。凤鸟从林见星肩头跳下来,落在她的膝上,蜷成一小团金色的圆。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而属于林见星的那盏,终于重新点燃了。1
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