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界会审，帝君真面

五行秘境归来后，沧月不再隐藏。

柏麟在秘境中两次试探未果，回天界后接连下令：全境搜捕陆衍，命褚磊严加管束褚玲珑，同时加派眼线监控盛家。但命令下得再快也快不过早已铺好的局——陆衍已离开青木川，玲珑不再是那个会被“门规”吓住的姑娘，而沧月将数月来收集的所有证据摆上了石桌。

留声石中，陆衍三千年的证词字字如刀。柏麟如何诱杀战神，如何下达屠族密令，如何用战神心脏炼化封印——每一个细节都与赤焰谷旧档中的金翅鸟族原始记载互相印证。除此之外还有何敬之被修复的最后一份密报，白纸黑字写着柏麟下令诛杀散修“沧澜”的指令。最刺眼的是凤曜的遗言拓片，那道以指尖鲜血刻在密室石壁上的刻痕经法术投影放大，每一笔每一画都清晰如昨，每一个字都是控诉。

“证据够了。”沧月的声音很平静，“接下来要一个场合，让柏麟在所有人面前无处可逃。”

“三界会审需要三名以上天界仙君联名。天界是柏麟的地盘，谁会替我们发起？”禹司凤问。

“司命仙君。他掌管三界轮回，是战神旧部中唯一没被清理的人。他手中的轮回档案能证明你的前世和璇玑的真实身份。柏麟需要他维持轮回运转，所以不敢动他。”沧月将陆衍亲笔写的信推到他面前，“你带着信和留声石去见他。”

司命仙君的府邸隐在紫竹林中。老仙君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沉默着将留声石听完，又将旧档和拓片逐字逐句看完。那双枯瘦的手在微微发抖。

“凤曜，老友，你等了太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禹司凤面前，目光落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上，良久才道，“会审的联名，算贫道一个。”

司命仙君连夜走访了执掌刑律的太衡仙君和退隐已久的云华仙君。三人联名上书请求在凌霄殿公开审理柏麟，消息传开，朝中久被压制的仙君们纷纷响应。柏麟在重重压力下不得不同意会审。

会审那日，凌霄殿人满为患。天界百余位仙君、三大宗门掌门悉数到场，大殿正中长案上陈列着所有证据。柏麟坐在高位，白衣金冠一如往常，面容慈悲而平静，唯独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太衡仙君主审，证据一件一件展示。陆衍嘶哑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将三千年前的血案公之于众。旧档记载与证词互相印证，凤曜的遗言投影在光幕上，满殿死寂。

有柏麟的嫡系试图辩解，被云华仙君一声冷喝打断：“铁证在前，还敢狡辩！”

禹司凤从席间站起，取出赤霄镜。镜面映出他前世最后的记忆——柏麟亲手刺穿战神胸膛，金翅鸟族满门被屠，那颗心脏被炼化成封印。

柏麟看着镜中画面，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润如旧，却让满殿仙君脊背发凉。

“这些证据确实是真的。本君没什么可辩解的。”1

满殿哗然。他承认了。

“屠灭金翅鸟族，是因为他们不肯交出赤霄镜。处死战神，是因为他的存在威胁本君的帝君之位。封印褚璇玑，是因为她若不封印便留不住。本君执政数千年，清除过多少有威胁的人——战神只是其中一个，金翅鸟族也只是其中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每个人耳中却重如千钧。没有悔意，没有辩解，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他说这些时甚至依旧在微笑，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禹司凤攥着赤霄镜的手指节发白。恨意如潮水般涌上，但他想起了沧月的话——恨是枷锁，不是武器。他没有动。他要公道，不是发泄。

柏麟从高位走下来，衣袍曳地，玉藻轻摇。他在大殿正中站定，环顾四周，然后伸手摘下了腰间那枚象征帝君权柄的天命符印。符印离体的瞬间光芒大盛，他松开手指，符印坠地，金光四碎。

“本君认罪，但不认罚。”柏麟直起身，脚下骤然涌出无数暗金符文，如活物般沿帝袍向上蔓延。传送法阵——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接受审判。强烈的仙力冲击震灭了满殿灯火，修为稍低的仙君被推得连连后退。

但沧月动了。

清芜笛在手中一旋，笛穗中那道沉寂了整整一季的暗光破空而出，化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归墟剑出鞘，天地变色。一股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浩瀚气息在大殿中猛然铺开，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柏麟的帝君威压被硬生生逼退三尺，脚下的传送符文寸寸碎裂。

柏麟第一次变了脸色。他死死盯着沧月手中那柄剑，瞳孔骤缩。

“你到底是谁——”

“盘古胞妹，沧月。”她提剑而立，白衣在归墟剑的黑色剑芒中猎猎翻飞，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殿哗然，“柏麟，你的罪证确凿，三界共鉴。你认罪，也须受罚。你的帝君之位是踩着尸骨夺来的，今日便连本带利还回去。”

归墟剑横空一斩。那剑势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压，将柏麟周身残存的符文尽数劈碎。柏麟连连后退，面容上的慈悲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正的神情——那是一个独坐高位数千年、从未遇到过对手的人，第一次面对比自己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时的震惊与恐惧。

沧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归墟剑如影随形，直指他的心口。

“这一剑，”她的声音冷如寒冰，“替金翅鸟族满门亡魂，替三千年前枉死的战神，也替被你当成棋子的褚璇玑。”

剑光落下。天地为之一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