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陈野背对着他，手指撑在洗手台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贺景程从背后环住他：“上次在你抽屉里看见过乐谱。”

　　陈野手微微颤抖，声音发紧，“那又怎样。”努力平复呼吸，想要转过身却被他圈在怀里，“你放开，外面有人。”

　　贺景程松开手，后退一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吊儿郎当的神色收了几分，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 下学期就高三了，小野，想不想走音乐生？”

　　陈野转过身，眼眶发红，声音发颤，“走音乐生……”他苦笑，“谁给我付学费？”

　　自从七岁那年父母因车祸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了。平时的学费都成了问题，更别说额外的兴趣培养。

　　贺景程勾起唇角，痞气一笑：“我联系了B大音乐系的周教授，他免费教你的，乐器用我的，我有的是。”

　　陈野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滴砸在他手上。

　　他有在努力控制情绪，但他做不到。

　　贺景程见他哭了，有些慌乱，抬手笨拙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别哭别哭，不说好了不哭的吗？”

　　陈野猛地推开他，冲出洗手间。

　　贺景程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陈野！”

　　陈野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别叫我！”他转过身，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能……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从他认识贺景程开始，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给过对方什么，一直都是对方在为他付出。

　　这一切对他来说，更多的不是感动，而是负罪感。

　　贺景程把他拉进怀里，贴着他耳边：“施舍个屁，小爷看上的投资对象。”

　　“不白给，当投资行了不？”

　　陈野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声音发抖，“投资……”泪水混着鼻音，“什么投资，用这种方式？”

　　贺景程低头看着他，语气难得认真：“因为我相信你会红。”

　　陈野用力推开他，后退到墙边，声音发颤，“你会后悔的。”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我这种人……”

　　贺景程抬手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

　　“嘘，你很优秀，你值得。”

　　陈野身体一僵，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

　　“好。”他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答应你。”

　　贺景程伸手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安心学，不成功也没事。”

　　陈野在他怀里僵了片刻，终于放松下来，手轻轻环上他的腰。

　　“那你……别后悔。”

　　贺景程轻拍他的背：“后悔什么，栽你手里了。”

　　陈野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声音闷在他胸前，“我们还在外面……”抬起头，红着眼眶推开他，“先吃饭吧。”

　　贺景程拉着他回到座位上，夹了块牛肉放他碗里。

　　“来，哭都哭了，得吃饱。”

　　陈野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牛肉放进嘴里，辣味刺激得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好辣。”他赶紧喝了口水，“你真的不后悔？”

　　陈野总是这样，会反复的确认一件事无数。

　　贺景程夹起一块肉堵他嘴：“吃你的，问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