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几人帮李娟母亲收拾好碗筷,稍作歇息,便背着帆布包动身前往近郊野长城。
野长城原汁原味,没有整齐的石阶,只有经年风吹日晒、布满裂痕的老旧城砖,山路崎岖,碎石遍地。
珊珊布包里装着些粽子糖,走了半个多小时,腿脚发酸,路边一块平坦的山石,身子猛地往前踉跄,坐在山石上不愿动弹。
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城墙,珊珊坐在半山腰久久失神。

珊珊,发什么呆呀,往上走啦!
陈红回头朝她招手,脚步轻快,本地人早已习惯这般山野风光。
珊珊回过神,迈步跟上队伍,一边小心翼翼踩着碎石往上爬,一边轻声感慨:

原来长城是这个样子,比书本里画出来的还要震撼。
这段时间她一直紧绷着,白天上课,课后赶去校报做杂活,搬报纸、熬夜誊写稿件,周末还要赶街道办的宣传文稿,日日早出晚归,很少有机会好好看一看北京的风景。

你一直闷在校报誊稿、去街道写文章,这次总算能出来散心了。
一句话戳中了珊珊连日的疲惫。

确实好久没放松过了。
珊珊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望着远山轻声道:

之前总羡慕图南哥在上海,课余可以逛外滩、走梧桐马路,日子温柔悠闲。来了北京之后,一直在适应、在奔波,都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上海有上海的精致,北京有北京的大气呀。
四人说说笑笑,顺着陡坡慢慢向上攀登。越往高处风越大,冷风灌入衣领。
珊珊越走越吃力,双腿发酸,呼吸也渐渐急促。
她平日里大多伏案写字,很少做这样耗费体力的户外运动,落在了队伍最后。

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张玥停下脚步等她。

我没事,还能走。
珊珊摇摇头,不想拖累室友,咬牙继续迈步。可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突然打滑,她身子猛地一歪,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摔在粗糙的城砖上。
下一瞬,一只有力且干爽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小臂,力道温和却坚定,稳稳将她扶住。

脚下留神。
一道清润低沉的男声,穿透呼啸风声落在耳畔,平静有礼,没有半分唐突。
珊珊心头一跳,连忙站稳身子,抬头抬眸望去。
男生身姿挺拔直立在风里,身着简约藏青色工装外套,斜挎一只磨旧的帆布书包,手拿着一台老式海鸥相机。
还没等珊珊开口道谢,一旁的李娟眼前一亮,立刻认出了来人:

是咱们学校学长!
齐珩微微颔首,礼貌回应,随即松开扶住珊珊手臂的手:

你们好,我叫齐珩,在人大国际政治专业读大二。

我们也是人大学生,新闻专业的。
齐珩弯腰随手折下一根结实坚韧的荆条枝,递到珊珊面前,语气平和:

拿着借力,上坡会轻松很多。

谢谢学长。
珊珊伸手接过木杖,目光一转,落在齐珩肩头那台海鸥相机上,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求助:

学长,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我们四个难得结伴出来,你带着相机,能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李娟和张玥也跟着转头看向齐珩,眼里满是期待。
齐珩淡淡抬眼,目光扫过眼前几个姑娘期盼的神色,轻轻点头:

可以,你们想在哪里拍?
陈红一下子喜笑颜开,连忙拉着另外三人凑到城墙边,互相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李娟站在中间,张玥、陈红分立两边,几人又一起把珊珊推到最中间,珊珊攥着荆条木杖,稍稍有些拘谨。
齐珩往后退开几步,调整好拍摄距离,抬手示意:

身子靠近些,看镜头。
“咔哒” 一声轻响,一张四人合影就此定格。
趁着齐珩收纳相机的空档,陈红悄悄挪到珊珊身侧,压低声音打趣:

珊珊你可真有面子,你开口求助他才肯拍照,全程目光多半都落在你身上呢。
珊珊站在秋风里,脸颊发烫,慌忙转头望向绵延万里的长城,不敢再接话。
下山时分,大家要搭乘不同公交分开返程。
齐珩停下脚步,看向珊珊,语气依旧平静,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三傍晚我会到校报,顺便把照片给你。

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