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北京送珊珊上学,老吴算是实打实“出了血”。
为了把钱省回来,回苏州时,老吴瞒着珊珊买了慢车的车票,摇摇晃晃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风尘仆仆赶回小巷的时候,满身都是路途的烟火气。手里紧紧拎着两大包北京特产,绳子勒得手心都出了红印。
巷子里依旧是往日模样,青石板路干净整洁。跟北京宽阔气派的大街一比,小巷显得局促又朴素,却透着独有的踏实安稳。
小军早就守在家门口等候,见爸爸回来,连忙上前接行李。

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了!
小孩子清脆的喊声穿透整条小巷,格外透亮。
老吴一路积压的疲惫被儿子这一声欢呼瞬间冲散大半,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哑着嗓子笑:

就你眼尖,老远就看见了。
小军赶忙扑上来,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爸爸,北京好不好?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吴家热闹钻进栋哲耳中,本就在书桌前坐不住的栋哲和鹏飞,更活跃了。

妈,我想去吴叔叔家。

不行,等你以后也和图南、珊珊一样争气考上大学,别说去邻居家串门,你上房揭瓦我都不管你。
栋哲被亲妈堵得没话说,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也坐不稳,眼神一个劲往吴家院子飘。
这边动静越闹越大,终于挨到晚上,黄玲也牵着筱婷走了过来,其他人自然而然聚在了吴家小院。
人一多,老吴那点腼腆彻底散去,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

珊珊在那边一切都好,学校规整得很,手续办得顺顺利利,老师同学都和气。

那珊珊的宿舍怎么样?我们最惦记的就是孩子住的地方。

宿舍干净,还有统一的被褥、柜子。咱们以前哪见过这阵仗?读书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老吴……
宋莹眼睛亮晶晶的,难掩喜悦。

北京怎么样?去看天安门了吗?
闻言,老吴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只在公交车上远远看一眼天安门,那场面,真是开眼界。马路又宽又平,高楼一栋接一栋,车站大得吓人。
旁边林武峰笑着打趣:

老吴,这下放心了吧?闺女出息,直接考去北京了!
老吴点点头,老实得很:

放心,彻底放心了。以前总怕她在外不习惯、受委屈,这回亲自送过去看过,心里踏实得很。
筱婷软软开口:

珊珊姐在那边会不会很想家呀?
提到这个,老吴语气柔和下来:

报到、填表、办手续,全是她自己来,有条不紊的,不用我半点操心。她说在学校会好好读书,有空就给家里写信,让我们别挂念。
一番热热闹闹的闲谈过后,老吴才小心翼翼打开行李包。看着满满一袋子的糕点、果脯、糖块,原来还肉疼不已的老吴,此刻却格外大方细致。
几个孩子听得一脸神往,栋哲忍不住举手提问:

吴叔!北京是不是到处都有好吃的?是不是走路都能看见大人物?
热闹的笑声裹着秋风,漫满整个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