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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

信使是黄昏时分进的长安城。

马蹄声在春晖苑门外停下时,陈颜希正在给阿冬系衣带。小家伙明日要去储德堂背《论语》,死活不肯穿那件新做的藏蓝锦袍,非要穿旧的那件——因为那件上有他用墨画的小鸟图案。

“娘,信使是谁?”

陈颜希抬起头,透过窗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漆盒。她一眼认出那是龙丘方向来的信使——这种漆盒是她当初离开龙丘时留给陈宛如的,盒底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

“你大姨来信了。”她放下衣带,站起身,“阿冬,好好穿着,娘去接信。”

院门外,信使躬身递上漆盒:“皇贵妃娘娘,陈大小姐让属下日夜兼程送来。她说……娘娘看了就知道。”

陈颜希接过漆盒,回到书房,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卷竹简,还有一块叠得方正的绢帕。她展开竹简,看到陈宛如的字迹,比从前更稳了些,笔画之间有了力道。

“二妹妹见字如晤:龙丘近日一切安好。桥已修好,井已挖成,学堂书声琅琅,村里又多了四五户人家愿意送孩子来读书。田里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百姓的脸上有了笑意。父亲每日早起去田间走走,下午回来读一卷书,晚上已能写一封家书了。”

“今年春天,城东的李家三郎托媒来提亲。女儿思量半月,答应了。他读过几年书,话不多,脾气不燥,愿意和女儿一起守着龙丘。婚期定在秋收之后。父亲做了主婚人。二妹妹,你不必赶回来,路远,又带着孩子。女儿知道你的心,你知道了,就回来了。”

“女儿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学堂的孩子渐渐多了,只教书识字已不够。女儿想在学堂之外加一门算课,让村里的孩子也学学理账。女儿知道书坊的事你忙,若你那边有合适的算学先生,愿来龙丘的,女儿出双倍束脩请他来。”

陈颜希看完竹简,将绢帕轻轻展开,里面包着一小撮晒干的花瓣,是龙丘路边的野菊花。她认得那股淡淡的苦涩香气,折好绢帕,放在案头,铺开纸笔,给她的大姐回信:

“信已收到。李家三郎的事,大姐喜欢就好,不必等二妹妹点头。算课先生的事,我这边有人选,过几日便让他动身。父亲能写家书了,让他多写,字丑不怕,妹妹看得懂。”

“龙丘的野菊花很好闻。替我向父亲问安。”

又落款加了一行小小的字:“阿冬会背《论语》了。弗陵比他背得好。二妹一切都好,勿念。”

她把竹简和绢帕收进漆盒,交给信使:“路上小心,替我向大小姐问好。”

信使走后,陈颜希站在院中,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远处长秋宫的灯还没有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第二胎已经六个多月了,时常能感受到小家伙在里面翻身伸腿,像是在跟娘亲打招呼。

阿冬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娘,大姨要成亲了吗?”

“你怎么偷看娘的信?”

“我只看了一眼,就看到‘婚期’两个字了。”他掰着手指头数,“婚期就是成亲的日子。大姨要成亲了,那她是不是要穿红衣裳?”

“要穿。很红很红的那种。”她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你大姨成亲那日,娘带你给她挑一件礼物。”

“那我挑一把木剑!她要是不喜欢,我自己留着!”

“你倒是会打算盘。”

“哥哥教我的。”阿冬理直气壮地栽赃给弗陵,然后撒腿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又回过头冲她喊:“娘,你肚子里的妹妹什么时候出来?我等着教她算盘呢!”

“谁跟你说一定是妹妹?”

“哥哥说的。他说他想要个妹妹。”

陈颜希靠着门框,忍俊不禁,看着他那双笑眼弯弯的、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她心想,等这个孩子出生,等阿冬再长大一些,等龙丘那边的秋收婚礼办完,等桃夭书坊的新书印好,等长秋宫的灯再亮几年……日子还长着呢。